梁實秋當年在暨南大學,好像是講授「文藝批評」之類的課程,他也常常為我們的《秋野》月刊撰述。我因為時間的不湊巧,始終沒有選修他的課的機會,只是有一次,因為看錯了功課表,冒失地闖進教室去,才知道那天那一節課,是他上的,而我湊巧又是空著沒有課,也就是這樣沒頭沒腦地聽了一節他的課。後來每逢這一天這一節時間,我總是到教室去沒頭沒腦地聽他的在我永不能銜接的課程。
從他的談話中,我們知道他是白璧德的高足。從那時候起,我們也知道了他在商務印書館陸續出了幾本莎士比亞的戲劇集子,還譯介了《西塞羅文錄》,雖然全書只選譯了「論老年」和「論友誼」二篇,但也可以看出西塞羅思想的精華。此外白朗蒂的《咆哮山莊》和奧利哀特的《織工馬南傳》都是對中國讀者有裨益的讀物,可惜這些書現在都已成為不容易購得的絕版書了。
他自己也寫過小說,初期的《創造月刊》上還登載過他的短篇小說,其中一篇「淒風苦雨」還是給許多小說選集選載過的。
他一九三一年離開暨大轉往青島大學任教。抗戰時,他入蜀。一九三七年冬,他到廣州,在石牌中山大學任教,曾寫律詩一首。當時一位朋友還給我抄了寄來,詩云:
歲暮猶為客,荒齋舉目非,
炊煙圜室起,燭影一門微;
戀語穿塵壁,蚊雷繞翠幃,
干戈何日罷,攜手醉言歸?
細玩詞句,無異實地寫生,別饒風趣,所描寫者實亦是在逃難環境中也。(下)
(廣西師範大學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