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佛光山,我開始像個正常人;因為佛光人一路的支持與鼓勵,我成為金剛菩薩。
二○○五年四月再度入獄,對我來說,回籠的生活已經習以為常,只是這次的氣氛不尋常:同在服刑的兄弟們,個個跪地虔誠禮拜。心想:「最近他們怎麼都發瘋了,到底在拜什麼?」於是,冷眼旁觀。
後來,參加佛光山法師到監獄來主持的佛學班,聽到「佛在世時我沉淪,佛滅度後我出生,懺悔此身多業障,不見如來金色身」,終於幡然悔悟:他們禮拜的不是別人,而是自己。人生本應自己做主,而我卻是非顛倒,鎮日在刀光劍影下生活,十年的大好青春都在人間地獄度過。
在無法作主、失去自由的浪蕩歲月裡,佛陀卻未曾放棄我。渴求懺悔的心,讓自己發願茹素,並痛下決心改過向善,努力拜懺。後來,可能被判十八年的刑期,在服刑半年後即假釋出獄。這是佛菩薩讓我重新開始的恩澤,我衷心感恩。
二○○五年十一月剛出獄時,便發心到傳聞中的夢想世界「佛光山」受五戒,雖是生平初次踏上佛光山,卻感覺非常熟悉,就像回到母親溫暖的懷抱一樣。
剛出獄的我,經濟十分拮据,好不容易謀得四十年來第一份正當的工作—到清潔公司上班,薪水微薄,工時超長,不論颳風下雨,或是寒流來襲,都要在外打掃。期間曾被虎頭蜂叮得滿頭包,中毒掛急診
;清理堆滿雜物的垃圾,蟑螂四處亂竄,爬滿全身;整理公園的草坪,汗水直流,胃口不佳,身體乾瘦……。不足為外人道的苦,若非佛菩薩的加持與佛光人的鼓勵,想必又要再度以監獄為家。
記得有一次,我在兩層樓高的老樹上鋸樹,不慎跌落,當時身體彷彿被人托住而緩緩墜地,毫髮無傷。又有一次,我回佛光山參加禪修,在回程途中的轉角處,與一部小貨車衝撞,車子全毀,而我只有手指破皮。
二○○六年某天中午,在嘉義公園大樹下假寐時,夢到圓福寺的菩薩前來安慰我:「你的工作雖然辛苦,但是一定要撐住,繼續忍耐。因為公園出入的人很多,可以廣結善緣。」從此以後,很多不認識的人常常主動過來問好,還說:「謝謝您!
現在公園變得真漂亮。」
重新做人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這些冥冥中的感應,鼓舞我有不斷向惡劣環境挑戰的勇氣,親情也因此開始峰迴路轉。
(林宏弦口述.翁金滿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