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有位書法家,中了秀才之後更是自命不凡,常向人誇示自己書法高超,能寫得二十四家不同風格的書法,心中常負著一股傲氣。
一次,他去參訪道明禪師,像往常一樣,也向禪師炫耀自己在書法上的造詣,禪師聽後不置可否,只用手中的柱杖在空中點了一點,便從容擱下柱杖且問向秀才:「你會這個嗎?」
秀才如在五里霧中茫然不知所措,竟無言以對。
道明禪師隨即說道:「您不是說自己能寫得二十四家風格的書法嗎?怎麼連永字八法中最簡單的『點』法都不認得?」
日本有位極為著名的高僧大愚良寬禪師(一七五八│一八三一),他曾對人說過:「我並不甚喜歡名廚燒的菜、名詩人寫的詩、名書法家寫的字。」
清代藝評家姚孟起寫得一手好字,但他卻說:「書忌熟,熟則俗。」
秀才書家病在「我執」及「法執」,心中只惦記著:「我是秀才」和「我會二十四家書法」,離悟道尚遠。
良寬口中的名廚師、詩人及書法家們,同樣患了虛名的「法」、「我」二執,執著於那塊招牌;名廚燒的菜不會走味,名詩人的詩作不離平仄,名書家寫的字有模有樣,他們的技法嫻熟,閉著眼便能「製造」招牌佳作、贏得掌聲;種種皆美,卻遠離了「新鮮感」,遠離道。
禪宗有一句極平常的話──「行雲流水」,是形容天空中的白雲,來去自如、捲 舒無礙;形容溪河中的水流,潺潺順運無阻行,都是指對一切事物不執著的省悟境界。
這種雲隨風而動,水自在運行的情景,也是禪的修行者不久留一處、任運生活的寫照。
從前的修行禪僧,就如同雲、如同水一般,在各地雲遊遍走,尋求偉大的老師做修行,這種修行僧便被稱為「行雲流水僧」或「雲水僧」。
一般人若也能帶著行雲流水般「無心」的心情去做任何事情的話,便能過著像禪者一般,不執著於任何事物的愉快人生。
附圖為筆者抄錄曉雲禪師的七言詩:「蕭瑟寒林古木疏,一燈映雪景千殊;境況清況誰得會,夜漫星冷幕天垂。」濃淡和乾濕筆兼用,期隨順自然,像禪者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