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木舟

不知從何時開始，我傾向將自己的指甲修得極短，最近更是看不慣指緣一絲絲的不整齊，把稍微突出的脫皮和硬肉也修個精光。或許基於一些未可知的焦慮，在指甲剪規律地啪啪作響時，似乎有舒緩的作用。

記起有次，母親囑咐我將剪下的指甲寄回家，說是要為我張羅一些儀式，好讓我可以逢凶化吉。我想到陳千武筆下的士兵，他們把剪下的指甲裝進信封交給准尉，說是若在戰地上找不到屍體，就當作骨灰用。由此，我想著我的某些成分在那場儀式中，是否就像骨灰一樣，是某些死去的自己？

我用一張回收紙墊著，接住從指甲剪噴發的碎屑。那角質化組織不似身體的分泌，卻分泌似地生長，從肉身而出。這麼說來，文字也像是我的分泌，從鍵盤上的指尖流出。於是，指頭上宛如一個類分泌的生態，關於指甲的、關於文字的。那文字是否也像骨灰一樣，是某些死去的自己？

最近，我的文字長得特別快。

我修著文字，啪啪地奏著一場一場寫作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