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梁純綉

米食攤前，我在一婦人身後等候，這位婦人買了一大包鹼粽、紅豆麻糬、菜包。結帳時，老闆娘問婦人：「今天怎麼老公沒有一起來？他好嗎？」婦人回答：「他往生了。」老闆娘停下手邊的活，瞪大眼睛看著婦人，邊念阿彌陀佛，邊問：「什麼時候的事？」婦人悠悠道：「昨天。」

聽著以上的對話，我不禁打量眼前的婦人，她穿著一件淡藍色針織衫，搭配一條米白色兩片裙，衣著端莊，頭髮梳理得宜，整個人從容得體，實在難以想像她的另一半剛剛離世；而且還外出採買多種米食糕點。

老闆娘又開口念聲阿彌陀佛，再度詢問婦人怎麼回事？婦人回答：「腦溢血。做完電腦斷層，還沒移往病房，人就走了。」她的聲音微顫，我也看見她滿是哀傷的眼神。老闆娘嘆了一口氣，安慰婦人：「人這一生，終究都有要走的時候，至少，妳先生沒有受太多病痛的折磨，妳這樣想就可以減少痛苦。」婦人點點頭說：「是啊，我都八十幾了，該學習如何面對生死。想到兒孫都回來，所以打起精神，來買他們愛吃的食材。」

婦人的話深深震撼了我。驟然間失去了另一半，卻能忍住悲傷，即使心中滿是悲痛，仍想為子孫張羅食物，這份超然與豁達，真是了不起呀！我默默望著婦人蹣跚而去的身影，寄予祝福與欽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