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朱振藩

道家奉為經典的《易經》中，將陽爻稱之為「九」，陰爻稱之為「六」。由於陽爻「九」乃「陽」和「陽性」的代詞，故古人稱農曆九月為「陽月」，九日是「陽日」，九月九日則是兩陽重疊，因此叫做「重陽」。

又，陽為剛，重陽是二剛相逢，道家以為「二剛相剋」，視之為「厄日」，而解脫「厄日」之法，登高及插茱萸二者，最是便捷法門。

自古以來，「登高」一直是人們在重陽節裡的主要活動。魏晉時期，又賦予「長壽」的主題，《西京雜記》謂：「九月九日佩茱萸，食蓬餌（即後世之重陽花糕），飲菊花酒，云令人長壽。」

又，魏文帝曹丕與鍾繇書中指出：「歲往月來，忽復九月九日，九為陽數，而日月並應，俗嘉其名，以為宜於長久，故以享宴高會。」

至遲來到唐代，重陽登高已蔚然成風，既插茱萸避邪，也攜糕品前往，充作下酒菜，亦當墊饑料。王維的〈九月九日憶山東兄弟〉詩中的，「遙知兄弟登高處，遍插茱萸少一人」，至今仍膾炙人口，千古允為絕唱。

茱萸全稱「吳茱萸」，又稱「越椒」、「刺蔥」，是一種芸香科植物，於七、八月間結果，如花椒形樣，嗅之芳香濃郁，嚼之辛辣微苦，號稱「吳仙丹」和「辟邪翁」，是中藥的常用的藥材之一，亦可當食品中的調味品。

一般食其嫩葉，或與蛋拌勻油炸，或與豆製品涼拌，或醃製成小菜，或剁碎撒湯面上。《禮記‧內則》記「三牲用藙」，即是指此。

至於這重陽糕，主要以米類製作，由於時代不同，其名目和款式亦有別。

漢晉時期，名「蓬餌」，用黍米或秫米製成。晉代的《玉燭寶典》稱：此時「黍秫並收，以因黏米嘉味，觸類嘗新，遂成積習」，故用它作糕。

到了宋代，其花樣、型式漸多。如《東京夢華錄》記汴梁（今開封）者，以「粉麵蒸成，上插剪絲小旗，掺飣果實，如石榴子、栗子黃、銀杏、松子肉之類。又，以粉作獅子蠻王之狀，置於糕上，謂之『獅蠻』。」

《夢梁錄》載臨安（今杭州）者，「以糖、肉、秫麵雜揉為之，上縷肉絲鴨餅，綴以榴顆，標以彩旗。又作蠻王獅子於上，又糜鹿為屑，合以蜂蜜，印花脫餅，以為果餌」。另有一款「每糕上置小鹿子數枚，號曰『食祿糕』。」

明代吃重陽糕，一是宮廷食品，高啟有詩云：「明陪講席按司曹，曉禁霜花點素袍，院聆圖書西掖靜，云連宮殿北上高，故園莫憶黃花酒，內付初嘗赤棗糕。」其二則稱「花糕」。沈榜《宛署雜記》稱：「九月蒸花糕，用麵為糕，大如盆，鋪棗二、三層，有女者迎歸，共食之。」

時至清代，袁枚的《隨園食單》記：「煮栗極爛，以純糯粉加糖為糕蒸之，上加瓜仁、松子，此重陽小食也。」同治三年，《都門雜詠》中，王嘉誠詩云：「中秋才過近重陽，又見花糕各處忙，麵夾雙層多棗栗，當筵題句傲劉郎。」

其名堂也挺多的，既有油糖果、爐汆的，也有發麵壘果蒸的，還有用糯米、黃米的。《清嘉錄》寫道：「吳人食米五色糕，名『重陽糕』，此後，百工入夜操作，謂之『做夜忙』。」此糕點亦如同月餅般，可用來互相饋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