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依空法師

七、慈悲為人

慈莊法師是信徒心目中慈悲的觀世音菩薩化身，就像慈祥的母親一樣，親切耐煩地聆聽他們複雜的家庭瑣事，睿智地提供解決的方法。早期旅居美國的林秀珠、張王美容、徐綉鑾、蔡慈華等人，都異口同聲讚歎慈莊法師最關心他們。澳洲有一位資深的信徒重病開刀，當他從深重昏沉的麻醉中醒來的那一瞬間，首先映入眼簾的不是家人，而是慈莊法師那張寫滿憂慼神色的臉容，正直立在病床前，憂心忡忡地俯視著病人，原來他長途跋涉，飛越海洋來探病，只是為了給信徒溫暖與慰問。

他被大師喻為佛光山最佳的知客法師。他擔任佛光山第一任朝山會舘舘長、佛光山功德主會會長，長期接觸十方的信徒，但是他和信徒之間完全沒有私交，如大師為佛光山樹立的宗風「功德歸於檀那」，一切都是為了常住，為常住照顧信徒。

當美國前任副總統高爾訪問西來寺，寺中舉辦素齋餐宴，部分信徒殃及魚池被捲入捐獻風波，事後已經雨過天青。慈莊法師雖然沒有參加這次的聚會，他感念信徒們的護持，在返回美國途中，特地飛至日本東京，以自己微薄的儲蓄，依每一位有相關的信徒們的嗜好、需求，細心購買禮物，寄到洛杉磯，再低調地挨門逐戶送到每一位信徒家中，親自登門致歉並道謝。每一位收到禮物的人都感動莫名，這是「心中有眾生」沈甸甸的一份厚禮。

慈莊法師除了師父第一、常住第一、佛教第一、信徒第一，別人的需求永遠擺在第一。當初為了興建西來寺，佛光山本山又在建普門中學，挖土機翻動不停，每個月隔著太平洋要支付的工程費用非常驚人，捉襟見肘，幾至山窮水盡的窘境。

師父曾說：要是把工程費的支出告訴大家，很多人都寢食難安，吃不下飯了。這種傷神的事，讓他一個人操心就好了，所以師父舉重若輕，一肩扛起。為了解決西來寺的建築費用，常住擬定了融通的辦法，先在西來寺山下興建一些房子，讓有緣人來購買，以房屋銷售所得轉為建寺的淨財。慈莊法師從西來寺住持職務退休之後，師父感念他建寺的辛勞，特別指定他安住在其中的一棟房子。我因為在洛杉磯治療癌症，和他共住在一個屋簷下，受首座長老的慈莊法師多方照顧。

有一天，西來寺的幾位當家，趁慈莊法師回台灣，聯袂到房舍來找我，提及常住想為兩層樓的房子增設一座電梯，讓高齡八十多歲的慈莊法師不用每天爬樓梯，備嘗辛苦。他們知道慈莊法師很客氣，不會讓常住為他個人特別添加任何的福祉服務，他們要我去「遊說」慈莊法師隨喜接受常住的用意。果然他第一個反應就拒絕了安裝電梯的計畫，他說：他還有腳力可以爬樓梯，等到有一天實在爬不動了，他就回台灣養老，不要讓常住多花費金錢。我說：雖然如此，但是出門旅行的時候，要把沉重的行李從一階一階的樓梯扛上扛下，非常吃力累人。他笑著回答我：「不用擔心，師兄弟們會幫我扛行李。」我打出悲情牌說：「關鍵就在這裡，您有人幫忙扛行李，我們要自己扛著千斤重的行李上下樓梯，很吃力。」他聽到別人有使用電梯的需求，馬上一口接受。於是整個夏季暑伏天，我就留在住屋中，一面治療癌症，一面監工，終於把電梯裝好了。

慈莊法師可以改搭電梯上下樓，西來寺的師兄弟們都笑顏逐開，鬆了一口氣，成就一段佛門「僧情有時也比俗情濃」的佳話，而我則成為了真正最受惠的那個人。（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