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依空法師

三、勇敢剛毅

中國古代使用的銅幣外圓內方，又稱孔方兄，表示對外處世圓融，內心剛正不阿，是古代理想的人格象徵。很多人以為慈莊法師個性溫和，遇事謙遜禮讓，不與人爭吵，從來不出惡口罵人，縱然晚輩後學有了過失，糾正對方的缺點時，總是如春風化雨，以柔軟語輕輕點化。其實他也有勇猛剛毅的一面，典型的古幣形象。

在佛教文化服務處草萊初創期間，當凶狠的宵小、流氓闖入行竊時，他以纖瘦的身軀，正氣凜然呵退幾個高大的搶匪，巾幗不讓鬚眉。當佛光山下的村民惡口毀謗育幼院，果農強行驅車於佛光山內，要將寺院道場當做自己的產業道路，他帶著我們和村民理論，捍衛常住的利益。

由於西來寺是洛杉磯哈仙達崗區第一所中國式寺院建築，市政府沒有前例可循，因此開創西來寺，慈莊法師要面對美國法令的層層嚴峻要求、附近美國居民的高漲環保意識抗爭、一波一波的公聽會、協調會、建寺費用的經濟短缺、建築公司的合約糾紛、寺院完工時間的催迫、十方信徒的殷殷期盼等等，這些問題如雷霆萬鈞，四面八方襲面而來，沒有菩薩處世無畏的勇猛精進力，平常人早已崩潰，而慈莊法師始終氣定神閒，舉重若輕，一肩扛起大師的託付重任，把西來寺建成北美洲第一大漢傳佛寺。

四、不爭謙讓

他雖然是佛光山女眾堂的大師兄，是星雲大師的首座弟子，明明是老大的身分，卻處處展現老二的性格。隨侍師父出門辦事，他不會坐在第一個車位上，總是讓位給他人，屈居後座；有時大師召集弟子們開會，他也不會搶坐上位，展現兄友弟恭的風範。

二○○○年他擔任日本東京別院的住持，親自舉辦完盛大的國際佛光會世界總會的會員大會。因為他青少年時代受過完整的日本教育，熟悉日本的文化，日語可說是他的母語，一口流利優雅的日語，連日本人都讚歎弗如。事後，他準備好一切長期定居於日本的資料，打算在日本度過晚年。當他聽到某位同門師兄弟有意爭取日本的職位時，毅然決然收拾好行囊回台，禮讓給對方，改變了自己的人生規畫，無怨無悔。

早在籌辦東方佛教學院分院宜蘭先修班時，一位在家眾同事搶占了他的寮房，他只能低調地棲身在另外一個狹窄的小房間，達數月之久，皮箱都無法打開，深怕對方感到尷尬。他一生都如此地謙讓。

七十二歲時，他聽到師父老是催促某位師兄弟要退休，他想：「自己最為年長，理應第一個退休。是不是師父權巧方便暗示我應該以身作則，為佛光山做個示範呢？」結果大師三令五申提示應該退休的弟子如如不動，執守其位；而慈莊法師卻毫無戀棧地卸下常住一切名位、頭銜，從此拎著他的小布包，海闊天空地飛翔於五大洲的各道場，應師兄弟們的邀請，傳承經驗，指導各地的法務、工程等事情。

慈莊法師秉性內斂、含蓄、謙沖，父母家庭的禮教熏陶，與世無爭、謙恭退讓，始終是李氏家族一脈相承的寶貴資產，一家人和和氣氣，委屈自己，成就他人。

《老子‧道德經》：「夫唯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他不爭名、不爭利、不爭權、不爭位，艱辛奮鬥了十年建立了西來寺。一九八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日，西來寺落成的翌日，他就提出了辭呈，階段性任務已經完成，功成而不居，瀟灑求去。

有人讚歎他建寺辛苦時，他卻謙遜地說：「西來寺是師父一手擘畫、大願力興建，以及廣大信徒的護持完成的，我什麼也沒做。」中肯地評論：西來寺是大師的願心，加上廣大信徒的熱心、慈莊法師的耐心才得以興建成就的。有些時候我會捉狹地對他說：「師父要我們以退為進，退步是為了向前，而您是退到懸崖去了！」他報以雲淡風清的微笑，因為他與世無爭、與人無諍，反而成為最受人敬重的長老，走到哪裡人氣都最旺，受到大家最真情的歡迎。

他不以建設了西來寺而伐善施勞，標榜自己的功勞；但是西來寺做為佛光山走向國際化的第一座恢宏道場，慈莊法師的貢獻付出，已在歷史上留下無法撼動的定位。因為不爭，低下反而充盈，委屈反而圓滿，少取反而獲得，所以天下沒有匹敵的對手，如佛法所說「高高山頂立，深深海底行」，所到亨通。（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