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譯／潘楠慕

你是否曾在河邊看過，大批蜉蝣在暮色中上演一種特殊的空中之舞：急速垂直往上後，張開翅膀和尾絲，再如跳傘般緩緩飄落。這種行為困惑科學家多年後，一份新研究提出一種解釋，認為這可能與蜉蝣這種物種的延續有關。

蜉蝣是古老的有翅昆蟲，可追溯到3億年前，比恐龍還早出現在地球，但是數億年來，蜉蝣的基本身體構造變化並不大。研究昆蟲空中行為的英國牛津大學研究員法比安（Samuel Fabian）說，「我們大概可以推測，牠們跳這支舞已經有好幾億年之久，但是我們其實一直不知道為何而跳」。

法比安和倫敦帝國學院研究人員合作，試圖找出答案。研究團隊利用3D攝影技術，拍攝蜉蝣成群飛舞的影片，分析其空中移動路徑。結果發現，雄蜉蝣靠上下垂直飛行，來分辨群體中的雄性、雌性。

這份在《實驗生物學期刊》（Journal of Experimental Biology）發表的研究報告指出，雌蜉蝣較常在其群體上方，以水平方向飛，因此，雄蜉蝣上下飛舞，就能避免被其他雄性誤認為雌性，也更容易把注意力放在真正可能交配的雌蜉蝣身上。

進一步模擬也證實，雄蜉蝣會在有意交配對象飛到其視線的地平線以下時，停止對其追逐。

光線昏暗時，對雄蜉蝣來說比較棘手，因為雌性和雄性蜉蝣，即使近看也幾乎一樣，難以靠外觀分辨。對蜉蝣而言，認錯可能的交配對象並非小事，牠們的壽命通常只有數小時到數天，得在這麼短時間內完成交配，把基因傳下去，因此，有效辨識雌蜉蝣，直接攸關繁殖成功率。

估計全球溪流、河川、池塘與湖泊等淡水水域中，現存逾3000種蜉蝣。但是以英國現存的51種來說，許多正處於族群衰退狀態，是科學家所稱「昆蟲大滅絕」的其中一個受害者。

英國非營利保育組織「野魚」（WildFish）曾在2015年到2021年間，調查英國白堊溪流（chalk streams）中的水生昆蟲，與1998年相比，平均已失去41%的蜉蝣物種。白堊溪流指發源白堊岩地貌，並由含水層泉水補給，為罕見淡水棲地，水質通常清澈，棲息其中的物種也特別容易受汙染影響。

該組織科學與政策主管葛瑞（Janina Gray）表示，許多低地集水區裡，象徵初夏的大量蜉蝣羽化為成蟲、成群飛舞的景象，如今已大幅減少。

一份2019年發表的全球回顧研究估計，全球40%的昆蟲正在減少。河川即使只是中等程度汙染，也可能足以殺死多達80%的蜉蝣卵。蜉蝣的古老空中之舞還在跳，但是牠們賴以生存的淡水環境，已經亮起警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