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周舒嫚

同事說她大女兒放棄行政助理的工作，跟同學在市場擺小攤車賣烤雞蛋糕，她為此氣了好幾天睡不著。她說：「坐辦公室吹冷氣，開電腦打字、整理資料，這麼好的工作不做，跑去賣什麼雞蛋糕！現在這麼熱，看她在那裡攪拌麵糊，站爐前翻轉鐵烤盤滿頭汗的模樣，實在心疼。」更讓她生氣的是小女兒，從小學到高中都考第一名，以醫生為第一志願的美少女，竟選讀韓文系，暑假要去學做美甲。

她碎念兩個孩子：「既然要做體力活，何必花那麼多錢送妳們上補習班，學才藝呢？」大小姐冷回：「那些都是妳在決定，又沒問過我們想不想補習、學才藝，現在心疼那些錢都浪費了，就怪我們，這樣對嗎？」

她氣得要先生罵孩子們幾句，竟然得到這樣的回應：「我們以前也都不聽父母親的話，大人說要好好讀書，考上好學校，以後當老師或公務員，不然去銀行上班也很好。偏不聽話，一路貪玩，成績差，做不了父母認證讓眾人羨慕的好工作。現在被小孩這樣忤逆，是報應，剛好而已。」

我們一時沒忍住笑出來。好笑嗎？她氣呼呼地說：「妳們也幫我講句話吧。」

金姐推我的手臂，心想：「有我的事嗎？」但接收到對面投射來的兇悍眼神，於是我說：「好啦，別生氣，我覺得不要替小孩選擇未來道路，人生是她的，媽媽不必替她們決定，對於她們的選擇給予溫柔的支持就好。人，就是要做自己擅長的事，因為快樂和尊嚴是自己給的。」

我和她分享了一段在網路讀到很喜歡的話：「孩子若是出類拔萃，就讓她展翅高飛，若是平凡，那我們就享受承歡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