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譯／潘楠慕

人口超過3000萬的印度首都新德里，長年飽受空氣汙染所苦。空氣品質惡化已不只是影響日常生活，更開始牽動家庭生育和居住地點的選擇。一些父母為了讓孩子在健康環境中成長，只能無奈搬家，成為小規模但逐漸增加的「空汙難民」。

在德里長大的36歲居民烏帕爾（Natasha Uppal）就面臨這個抉擇。空汙嚴重時，她得盡量待在室內，伴著空氣清淨機嗡嗡運轉聲度日。她和丈夫一直考慮離開德里，真正促使他們下定決心的轉折點，是兩人決定嘗試生孩子。

烏帕爾說：「當我們想到，能在德里為孩子安排什麼樣的生活時，空氣品質頓時成了許多事情的阻礙。」

這對夫妻2022年搬到南部城市班加羅爾，幾天後她發現自己懷孕。現為母嬰健康支持團體「身為人母」（Matrescence India）創辦人的烏帕爾說，離開德里是「最好的決定」。

新德里及周邊都會區，長年在全球空汙最嚴重城市排名中名列前茅，每到冬季便被刺鼻霧霾籠罩，空汙來源包括焚燒水稻殘梗等農業廢棄物、工廠和汽車排放廢氣，當地空氣中可致癌、且細小到能進入血液的PM2.5懸浮微粒，最高曾飆到世界衛生組織（WHO）標準值上限的60倍。

儘管政府承諾改革，採取局部車輛禁行、灑水車噴霧，甚至試辦人工增雨等措施，力圖降低汙染，但是目前成效有限。去年刊登在《刺胳針全球健康》（The Lancet Planetary Health）期刊的一份研究估計，2009年至2019年間，印度有380萬起死亡與空氣汙染有關。

雖然班加羅爾空氣品質有時也會惡化，但是遠低於德里動輒持續數月的霾害。烏帕爾說，搬家後，她的兒子想進出家門多少次都可以，「乾淨空氣應是每個人都理應享有的基本人權」。

36歲的馬霍特拉（Vidushi Malhotra）是另一個例子。她說，迫使她做出抉擇的臨界點在2020年，當時兩歲的兒子反覆生病，「我們有3台空氣清淨機一直開著，我甚至覺得還不夠」。一年後，她和丈夫決定搬到印度西部濱海城市果阿（Goa），也鼓勵朋友跟進這場她稱為尋求清淨空氣的搬家「小運動」。

然而，並非所有家庭都能離開。34歲的德里居民史里瓦斯塔瓦（Roli Shrivastava）和丈夫都在國際倡議組織工作，兩人為了熱愛的工作和職涯發展機會而選擇留下。

但是付出的代價是，每到冬季不但自己對霧霾過敏，年幼孩子的咳嗽也隨空氣汙染加重而惡化，往往令她備感焦慮。她無奈地表示，依然沒有放下搬家念頭，「就空氣品質而言，德里不是適合養育孩子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