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賽夏客

騎著一輛破舊老爺車在巷弄間穿梭，駝著腰在田間種植蔬果，滿頭大汗在婚喪喜慶的帆布棚下辦桌，在廣場舞的一角舞動著疲憊的身子……這是好友喜姐的日常。

最近她跟我大吐苦水，因為孩子看她馬不停蹄操勞，都一再苦勸道：「年紀有了，別再死命做，要錢不要命，把自己累得像頭牛，會給別人看笑話。」她心裡雖不認同，但沒答腔，畢竟孩子無惡意，也不當一回事，照樣忙著自己愛做的粗活兒。

之前有戶人家掃墓聚餐，請她外燴五張桌席。因為辦桌器物一應俱全，閒著也閒著，又是她的老本行，就應允了下來，哪知孩子聽聞，輪翻當起說客，要她辭退接案。她堅持要做，搞得親子不愉快。「當天，我拒絕孩子當助手，另外花錢請人，順利完成工作，廚藝大獲讚賞。」她得意地說著。又說，年輕人不懂：「人不會做死，只會『安樂』死。」

她說得也有道理。喜姐一生勞碌，雖然已屆古稀之年，但手腳仍很利索，眼明手快，體檢單幾乎沒有紅字。據聞本縣老人居冠的獅潭鄉，那些荷著鋤頭，扛著重物做粗活的，幾乎都是超高齡耆老，故不可小覷夕陽璀璨的霞光。

憶及多年前，我家斜對面有戶人家，年輕人出外做生意，留下倆老顧家，老人家閒得發慌，就到處撿拾回收物，整天忙著整理、分類、打包，說說笑笑，日子過得很精神。孩子得知後，痛罵老人家齷齪骯髒，說：「我們家沒那麼窮，誰讓你們像乞丐一樣到處『撿食』，簡直把我們的臉丟光了。」邊叨唸邊弄走回收物。後來，老人罹患失智症，不久便雙雙與世長辭。

以前，我擔心公公整日爬高蹲低閒不下來，我常叮嚀他不許這樣，不許那樣，他總是不高興。現在自己早已入列法定老人，方覺能做就是福，尤其在生活態度上，常有「時不我與」的急迫感，總是急著想去完成年輕時未竟之事，因此，生活排得愈滿，心情愈是愉快。

幸好，孩子們不會介入我們的生活，我們夫妻也很有默契，不嘮叨，不囉嗦，給對方絕對的尊重，經常各據一隅，他閱讀，我寫作，日子隨心所欲，縱使生活忙碌，自有其樂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