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嚴陽

衛鞅，因為封地在商於，所以也稱商鞅，是一個曾經影響過中國歷史進程、治國才能為天下所公認的人物。但是就品德層面來說，不能不說存在重大缺陷，甚至可以說是一個小人。

司馬光在《資治通鑒‧周紀二》中，記錄了這樣一件事：

衛鞅曾經曉以利弊，建議秦孝公攻打魏國。秦孝公接受了他的建議，並讓他帶兵討伐魏國。

魏國派公子卬迎戰，兩國軍隊在相距不遠的地方駐紮下來，衛鞅派人送信給公子卬說：「我當初跟你相處不錯，今天都是所在國的大將，我不忍心兵戎相見，打算跟你訂立盟約，高高興興地喝上一杯酒然後退兵，這樣秦國和魏國的老百姓都能太平。」

公子卬認為衛鞅說得很對，便來到秦國軍營與衛鞅相會，兩人訂立了盟約，又一起喝酒。可衛鞅其實早就埋伏好士兵，抓住了公子卬，秦軍更趁機攻打魏軍，大獲全勝，魏惠王被迫獻出河西部分土地以求和。

對於衛鞅在「河西之戰」（今山西、陝西兩省之間，黃河南段以西地區）與公子卬之間的恩怨，我們或許可以用「兵不厭詐」去解釋，替衛鞅開脫；但是這種出爾反爾、毫無誠信的做法，對於衛鞅個人形象的負面影響卻是巨大的。

所謂「人無信則不立」，在我們的文化傳統中，一個人的「德」，往往比「才」更為人們所看重；司馬光也說：「才德全盡謂之聖人，才德兼亡謂之愚人，德勝才謂之君子，才勝德謂之小人。」

不僅如此，當年的衛鞅恰恰是靠「講誠信」登上秦國的政治舞台。

公元前三五九年，衛鞅變法，為取得老百姓的信任，讓人在集市的南門外豎起一根三丈高的木頭，並發布告示，有誰能把這根木頭搬到集市北門，就給他十斤黃金。有人壯著膽子把木頭搬到北門，衛鞅果然給了他五十斤黃金，表明自己說到做到，新法也因此在全國順利推展。

可在這裡，我們看到的卻是另一個衛鞅：虛情假意、不講誠信，利用昔日的感情給老友下套子，請君入甕。這是不是告訴我們，歷史上的衛鞅有著兩面性？

其實仔細分析，衛鞅後來的不講誠信，是有原因的。

剛開始變法時，他不過一介新官，秦國百姓對他缺乏了解，對於他是否能說到做到，必然心存懷疑；所以，他需要通過實例，獲得老百姓的信任。

等到了河西之戰，衛鞅早已名聞天下，覺得自己可以從昔日建立的誠信中獲利；因此，哪怕是面對老友，也將其視為可以愚弄利用的對象，言而無信。或許，他那時心裡念叨得更多的是：如今我大權在握，即便翻手為雲覆手為雨，誰又由能將我怎麼樣？

然而，衛鞅的下場有些慘。事實上，跟他當年言而無信多少有關，或者該說是一種報應。

公元前三三八年，秦孝公去世，太子駟即位，即秦惠王。公子虔等人告發衛鞅「欲反」，秦惠王下令逮捕衛鞅。衛鞅想到魏國去，但魏國因他曾生擒公子卬，拒絕他入境。

無奈之下，衛鞅潛回封地商於，發動邑兵攻打鄭縣（今陝西省華縣）。秦惠王派兵圍剿，商鞅戰敗身亡，尸身被帶回咸陽，車裂後示眾；不僅如此，商鞅全族亦遭誅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