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兆貴
再說蘇武牧羊。這個典故,有民間傳說,更有史實為證。
天漢元年,蘇武以中郎將身分持節杖出使匈奴,這本是一次常規的外交任務。不料匈奴發生叛亂,蘇武受牽連被扣留。面對單于威逼利誘,蘇武凜然回應:「屈節辱命,雖生,何面目以歸漢!」遂持節牧羊於北海苦寒之地十九年。
「武既至海上,廩食不至,掘野鼠去草實而食之。仗漢節牧羊,臥起操持,節旄盡落。」班固在《漢書》中的這段記載,感人至深的不只是蘇武肉體承受的苦難,更是那支「節旄盡落」的節杖──物質形態的節杖隨時間消損,精神形態的氣節卻日益光輝。
蘇武最終歸漢時,「留匈奴凡十九歲,始以強壯出,及還,鬚髮盡白」,唯有那支殘破的節杖見證著他的忠誠。那支漢節,已超越代表身分的信物功能,成為國家認同、文化歸屬和精神信念的物質化身。蘇武與節杖之間,形成了一種近乎神聖的共生關系:人賦予物以意義,物支撐人以精神。
在國家尊嚴問題上,如果說晏子的應對是動口不動手,是「使不可辱」的典例;那麼,王玄策的應對卻是奮起反擊,是「使不可殺」的典例。
據《舊唐書》記載,唐太宗貞觀二十一年,王玄策以正使身分,同副使蔣師仁率三十餘人借道吐蕃、泥婆羅,再次出使天竺。不巧的是,倡議與大唐友好、曾接見過玄奘的中天竺國王尸羅逸多去世,大臣阿羅那順趁內亂之機篡位,並發兵圍捕王玄策一行人。唐使悉數被擒殺,只有王玄策和蔣師仁連夜逃了出來。
王玄策雖是一介文臣,但是受此奇恥大辱,哪裡咽得下這口氣?於是便向泥婆羅和吐蕃借得精銳七、八千人,一舉踏平中天竺。隔年五月,王玄策將俘獲的阿羅那順及王妃、王子等萬餘人押解到長安。唐太宗大喜,拜王玄策為朝散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