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貝拉
文/貝拉
我的媽媽,從小就對於父母的愛半信半疑,幾乎是以這樣的疑惑心情度過童年、少年直至成年。但在她人生近三十時,生命裡有了牽罣的人,有了她一生最篤實的愛的存在,也就是我這個女兒。
我倆很親,喜歡相伴。媽媽總愛自誇我們這般要好的母女情。即使後來我嫁為人妻、離開家,不再天天見面與通話,相伴仍不間斷。
但媽媽,在今年離開了這個世界。
喪母的痛,原來是安靜且深邃的。我可以在前一分鐘談笑、後一分鐘突然想流淚;在今天感覺到快樂、明天又被不止的思念包圍。媽媽的永遠離去,成了每天要練習適應的一件事。然而,縱使偶爾心有怨懟,感受最深的,卻還是愛的體會。
媽媽走後,一切人事物都照映出媽媽的影子。
我對先生說,以後再也不能跟媽媽看電影、吃飯、逛街,也再不會有媽媽喊我早點睡覺。先生聽了以後告訴我,未來,要由我帶著兒子做所有這些事情;未來,我,就是我的媽媽。媽媽給予我的所有美好,將來要由我帶給兒子。
這樣的想法及意念帶給我極大的安慰,也才意識到生命本是延續,而愛可傳承,由一代傳給一代。
以前,從不覺得跟媽媽很像。媽媽過世後,竟幾度奇異地在自己身上看見媽媽。愛好、性情……我們是那麼相像。原來,在我身上也能找到媽媽。
現在當我牽著我那兩歲的兒子時、當我就著他的睡臉為他拍拍安撫入睡時,我都能感覺到媽媽。那是媽媽曾經為我做的事,如今彷彿重疊。
我是媽媽一生的牽罣,現在我也有將牽罣一世的孩子。生生不息啊,生命即是循環與傳承。而生命所綻放出的愛,足以令悲傷落腳,我願意記住這分愛、傳遞這分愛,安放著彼方與此地的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