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鄭慧如
青青屬龍、姓龍,從生肖、性情,到才華,經常讓我聯想起《花木蘭》裡的卡通角色:木須龍。青青和木須龍一樣,簡直是家族的守護者,也常喜歡以己之所欲加諸於人,獲得惠而不費的歡心。她精采而喜劇,又自帶流盼的美目、即興的謊言、錯愛和迷糊、物質和不羈、佻達而善良,她總在跌落深淵前幡然醒悟,又不惜敗得落花流水,讓人歎為觀止。
和木須龍一樣,青青威力無比而歡樂無限,龍爪在群星裡攀爬;在銀河系裡,她是那顆自作蝴蝶擁抱、自相依偎的雙子星。她笑看一切,同時以眼尾的餘光掃過一切。她對完美的人心存懷疑,對隨時給出正確答案的人心存懷疑,除了自己內心的聲音。
青青生著一雙勾魂的媚眼。你以為她勾著你嗎?卻也不,她的眉眼不屬於任何人。真正令人魂靈蕩漾的是:青青的周身有觸不著的金黃色溫暖光暈,以至她的輪廓變寬了,而且隨著每個動作在空氣裡振動。她身上除了尤物般的魅惑,還透著奇怪的粗俗,好像一隻剛成年的母豹,慧黠而靈動,氣息咻咻,無所不窺,帶著亂世的味道,危險地怒放。
「青青河畔草,一歲一枯榮」,寬厚地射中吾友青青的部分命格。青青一向坦然接受命運賜予的奇花異草,勇於隨時改變方向,一如蜥蜴蛻下舊皮。
青青既拿鍋鏟又握筆桿,既樂於燒得一手好菜,又能周旋於各種文體。她經營過兩家文藝咖啡屋,得過小說獎,出過幾本詩集。出過、得過、經營過,也就是已經轉了航向,現在基本不專注於此。同理,她為朋友隨手拍攝的人像照深受喜愛,而她似乎無意往攝影方面深鑿。她的工作必須包辦抓漏、水電、辦活動、調停紛爭,無一例外,她一一搞定。
青青如此興趣廣泛,多才多藝,文武雙全,卻仍堅守每天上班的崗位。堅守,意謂她總能遠端調控而不出錯。她白天台股,夜間美股,中午溜班聽個課,晚上回家再為母親燙頭髮,年節自己粉刷家裡牆壁。「肥水不落外人田」,許多別人要花錢請人做的事,她統統自己操辦。
吾友青青,就某層個面而言,一直參與當代文明的多種文化虛構,構建了跨越性別和靈肉的想像社群。她的靈魂乖覺、隱痛、流著血,既讓人感覺人間的真切和錙銖的重要性,又具備矛頭不對立刻轉帆的調度力。我了解,也祝福她,繼續多采多姿,在動盪的氣流裡雕塑龍族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