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嚴陽

賈似道是南宋有名的權臣。他在開慶元年（一二五九）的鄂州之戰擔任主帥，最終解除了蒙古對鄂州的包圍，被宋理宗認定有「再造之功」；除封衛國公與少師，大力讚揚賈似道的同時，還令朝中文武百官恭迎其凱旋，從而讓賈似道野心膨脹，走上了專權之路。

賈似道在朝廷的特殊地位，從清人畢沅的《續資治通鑒‧宋紀》中的一段文字可以看出；同時也讓我們了解到，即便是在如此炙手可熱之時，也還是有人敢於對他說不。

咸淳二年（一二六七）七月，賈似道召集百官議事，忽然厲聲說道：「各位如果不是有我賈似道的提拔，哪裡會有今天！」眾臣一聲不吭，沒有人敢回答。這時，權禮部侍郎兼同修國史實錄院的李伯玉發聲了，他說：「我是殿試第二，即便你不提拔，應該也可以到達今天這個位置。」聽了這話，賈似道盡管臉色一變，但怒容還在。

這時候的賈似道，用權傾朝野、一手遮天來形容也絕不為過。年輕的宋度宗，可是把他當做朝廷的定海神針般恭敬對待，也因此，他才能夠在百官面前如此囂張、目中無人；而太多的官員在賈似道面前如同小媳婦一樣戰戰兢兢，無疑也是賈似道日甚一日霸道的重要原因。

也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李伯玉站出來了，對賈似道看似平和卻非常有力地說了一聲「不」！

李伯玉為什麼能夠這樣做？

首先，他入仕不是靠世襲、蔭護、舉荐等，而是靠實打實的科舉考試，無疑是其中的關鍵原因。殿試第二，容易嗎？或者說，沒有真才實學，他能夠順利步上仕途嗎？

除此之外，為人正直、敢於直言，本就是李伯玉的個性；宋理宗時，他擔任考功郎中，也曾經因為彈劾某位官員觸怒龍顏，而被連降兩級。

因此，面對賈似道咄咄逼人的架勢，李伯玉無所畏懼，坦然應答，完全在情理之中。

如果南宋末年的朝廷中，能夠有更多像李伯玉這樣不畏權勢、堅持正道的臣子，那麼，賈似道可能便無法如此獨斷專橫；而如果在上位者能夠聆聽眾人的意見，集思廣益，便能做出更好的決策，那麼，南宋朝廷每況愈下的局面也許就有可能改變，進而改寫歷史。

可惜的是，這一切都是假設。因為「專制」是封建社會的特點，並且會滲透到國家的不同層面：中央如此，地方也是如此；皇帝是這樣，權臣也是這樣。所以，像李伯玉這樣無私無畏的臣子，在中國歷史上自然也是十分罕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