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余薇

先生七十五歲生日前夕，接獲監理所寄來換照體檢通知。由於高齡駕駛造成車禍事件備受重視，老人開車行不行，誰說了算？

台灣並沒有規定幾歲後就不能開車，能自主開車去想去的地方，無論是辦事、採買、就醫或旅遊，對期許生活自理的長者是必然的需要與自我的肯定。

至少，七十五歲政府把關一次，並且從五月起，將降至七十歲就要換照評估。慶幸先生毫無懸念的過關，駕照有效期到七十八歲。

三十年前我念研究所時，我們的所長七十出頭，她梳著包頭，身穿旗袍；皮包、矮跟高跟鞋搭配得宜，貴婦形象又是學術殿堂的掌門者，開著進口車上下班。所長在我們眼裡就是那顆遙不可及在暗夜中閃閃發光的星星。只是當有一天祕書告訴我們：所長說開車很容易啊！我倒車都不用看後視鏡。我謹記至今，避開老人車後。同時，也是先生開車時的監督者，就怕他偶爾自以為是，導致判斷錯誤，造成無可彌補的遺憾。

有位大我一輪的作家好友，她是那種處處為人著想、善良盡責，每個角色扮演稱職的好公民 ，和她相處很自在。她有三個女兒，為她生了六個孫子女，她特別換了輛七人座的廂型車，載著老小，盡享含飴弄孫樂。有一天，她發現踩煞車的腳會抖，當機立斷，賣了車，毫不猶豫地從駕駛座退位。

查理士是我美國朋友，近幾年因退休，常陪台灣太太回台探親長住。日前先生開車我們四人同遊北海岸，他很不好意思讓先生開全程，但誇讚先生開車穩健，一路還能談笑風生，順勢談到老人開車的話題。

他說要美國老人繳回駕照，你不知有多難！他父親今年已八十好幾，住進頂級養護機構，生理機能還好，但重度失智已不認識他了！其實他早就發現爸爸嚴重退化，走路不是很穩，聽力也有障礙，認知失序難以溝通。他陪爸爸去做體檢換照，明明就是有問題，不達標，醫師還一再重測，頻頻暗示給機會。他躲在爸爸身後，用手勢、用唇語，急得不得了，請醫師直接判定：不行。醫師視若無睹，事後告知，被「告」煩了，一定要證明有給老人機會。

查理士還說，有次請朋友鄰居來家裡餐聚，九十五歲老太太婉拒主人接送，自己開車前來。眼睜睜地看她撞上門前的信箱，停下車，她若無其事的和大家打招呼，逕自入坐。

在美國不開車真的寸步難行。遠親老王退休後移民美國，和兒子同住，為了適應美國生活，不想給兒女添麻煩，毅然在七十二歲努力考到駕照；黃媽媽則是在六十五歲屆齡退休後，應子女要求移民美國。從不開車的她，在赴美前先報名駕訓班，順利拿到駕照，讓她有了底氣。赴美後再考美國駕照，駕輕就熟，一照在手，解決沒腳的困擾，才能優雅自主地過日常；陳先生就是因為某些原因無法再開車，他說與其住進美國養老院，他決定落葉歸根，回台灣排隊入住口碑好的養生村。不開車了，住哪都一樣啊！

老，誰說了算？能不能開車，有效駕照報你知。長照學者語重心長地說：認知，決定你的老後生活。但願我永保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