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瑜楨（佛光大學語文學系助理教授）

2026丙午馬年星雲大師墨寶春聯題字「和諧共生，馬到成功」，祝禱福滿人間。自古以來，馬象徵具有奔騰、迅速、敏捷、溫馴、正義、力量、活力、權力、國威強盛的形象，在東西方歷史發展上具有舉足輕重的角色，無論政治、經濟、軍事、交通、農業、郵驛各方面都有文獻記載，佛典文獻也常見以馬為喻。

一、馬、到、成、功字形發展脈絡

關於「馬」、「到」、「成」、「功」四字字形源流本形、本音、本義三方面發展，可以從字形發展演變表（以下簡稱「《字形表》」）說起。

【字形表說明】先列許慎《說文解字》（以上簡稱「《說文》」）小篆，而後由時代早至晚排列，從商代最早甲骨文字形、周代金文字形、戰國竹簡、璽彙字形、秦簡、碑刻、銅權字形到漢代簡牘、鳥蟲篆字形。

第一，馬、到、成、功本音：

「馬」字，國語注音讀作ㄇㄚˇ，漢語拼音讀作mǎ。

「到」字，國語注音讀作ㄉㄠˋ，漢語拼音讀作dào。

「成」字，國語注音讀作ㄔㄥˊ，漢語拼音讀作chéng。

「功」字，國語注音讀作ㄍㄨㄥ，漢語拼音讀作gōng。

第二，馬、到、成、功本形本義：

字形表中，「馬」字，除了金文字形的馬戈刻畫馬的正面之形外，其餘從甲骨、金文字形發展演變至小篆，以及我們現在寫的楷書，均表現出馬的側身之形，自馬首、馬鬃、馬身、馬足、馬尾具足，凸顯象形文字圖畫特點，因此《說文．卷十．馬部》說：「馬，怒也、武也。象馬頭髦尾四足之形。」本義是馬匹昂首奔騰氣勢磅礡、勇猛剛健之意。

字形表中，「到」字，甲骨、金文字形以「至」表「到」字，戰國至秦漢文字始加「刀」旁聲符，象矢箭發射後，矢鏃由上往下到達目標物所止之處。

新石器時代出土石鏃、骨鏃、蚌鏃、鋌鏃；商周時期出土青銅鏃，揭示人類早期社會用作祭祀禮儀、戰爭狩獵、宴饗飲食的重要工具之一。《說文．卷十二．至部》說：「到，至也。从至、刀聲。」本義指來到、到達之意，會意字。

字形表中，「成」字，從甲骨、金文開始字形發展演變規律，均寫作从戌、从丨（或从囗），从「戌」象斧鉞類兵器，从「丨（或从囗）」指邦家、城邑、城邦，「成」字象以兵戈武器守圍城邦之意，《說文．卷十四．戊部》曰：「成，就也。从戊、丁聲。」本義指家國、城邦，後假借作完成、成就，會意字。

字形表中，「功」字，《說文．卷十三．力部》說：「功，以勞定國也。从力、从工，工亦聲。」从力、从工，「工」是指一種頂端有刃需要施力的工具，同時表義亦表音，甲骨文字形未見「功」字，僅有表示工具用的「工」字，金文、戰國字形有時以「工」、「攻」、「」表示「功」字，本義是指功勳、功勞之意。

文獻典故

「馬到成功」一詞，源於元代戲曲，文獻多見，例舉如下﹕

一、關漢卿《五侯宴》楔子：「俺父親手下兵多將廣，有五百義兒家將，人人奮勇，個個英雄，端的是旗開得勝，馬到成功。」

二、無名氏《小尉遲》說：「那老尉遲這一去，馬到成功。」

三、張國賓《薛仁貴》楔子：「憑著您孩兒學成武藝，智勇雙全，若在兩陣之間，怕不馬到成功。」

四、鄭廷玉《楚昭公》第一折：「害我父兄之讎，誓當報復，管取馬到成功，奏凱回來也。」

五、鄭光祖《程咬金斧劈老君堂》楔子：「準備著馬到功成定太平，統領雄兵遠去征。」

由於元代是中國歷史上北方蒙古草原遊牧民族建立，向來精於馬術，善騎射，素有馬背民族之稱。以上例舉的五本元雜劇各有其創作的時代背景，劇中故事多參考唐宋以前著名歷史或民間故事、話本、小說等創作，楔子則以馬為喻主要表現出征戰沙場，呈現驍勇善戰、旗開得勝的英雄象徵。

所以，「馬到成功」比喻事情一開始便能夠迅速取得成功、勝利。《易經第五十九．渙卦》第一爻，爻辭也說：「初六：用拯馬壯，吉。」顯示當人遇難時，馬能夠及時救命，象徵吉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