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梁純綉

朋友S向我傾訴：「今年我們家掃墓，上演了一場不小的風波。」

我問：「怎麼啦？」她嘆道：「媳婦不願跟我們去掃墓，先生便遷怒於我，說我沒有把家裡管好，又數落兒子忘本；兒子也火大，反問：媳婦不願去就算了，為什麼要怪媽媽、又怨兒子？一氣之下，還說自己也不掃了。最後，我為了家庭的和諧，只好忍下對先生的不滿，私下勸兒子，他才勉強同行。至於媳婦，我還是不敢強求。」

S和我都是四年級生，婚後，我們都秉持「嫁入夫家、隨夫祭祖」的傳統觀念，甚至將掃墓列為年度重大事務。掃墓前，東市買鮮花、西市買水果、南市買金香、北市買糕餅，風風火火只為購足供品齊全，恭請祖先笑納。然而，我也看到一些具有主見的女性，認為掃墓是兒子的責任，媳婦未必需要出席。尤其對年輕一代而言，更有人覺得要求媳婦參與掃墓不公平，S的媳婦正是其中之一。

坦白說，對於S媳婦的「不願參與」，我頗能理解。婆婆媽媽們閒聊時，也不免自嘲：歲歲年年，都在拜別人的祖先。剛結婚時，我心裡也排斥掃墓，直到為人母後，滿心牽掛的就是孩子，盼他們平安、健康、成績好、工作順利……願望清單落落長。誰是最佳傾聽者？又最具備庇佑能力呢？想來想去還是列祖列宗。後代血脈是由他們一脈相承而來的啊，這麼一想，對於掃墓，也就慢慢接受了。

媳婦要不要掃墓呢？我的看法是尊重對方。畢竟那只是儀式，可以變通，真正不可失去的，是家人之間願意相互體諒、彼此靠近的心。唯有情在，儀式才有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