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報綜合外電報導】在格陵蘭首府努克港，乘客們提著沉重的行李匆匆登上一艘鏽跡斑駁、紅白相間的「薩法克伊圖克號」（Sarfaq Ittuk），他們大多是來自西海岸74個村落與定居點的格陵蘭居民，薩法克伊圖克號是格陵蘭最後一艘長途渡輪，航線向南連接卡科爾托克（Qaqortoq），向北延伸近1000公里抵達伊盧利薩特（Ilulissat），在航空旅行普及前，渡輪曾是格陵蘭島上唯一的交通生命線。

暖化效應 冰況更難預測

法新社報導，建於1992年的薩法克伊圖克號，船艙瀰漫著老舊油布氣味，彷彿停留在另一個年代，引擎低鳴啟動，岸邊揮手道別的身影漸行漸遠，極光下的努克逐漸縮成天際微光，航程就此展開。

船艙內，廚師在搖晃中準備餐點，旅客圍坐咖啡廳桌旁聊天，這裡不只是交通工具，更像流動社區，對許多居民而言，這趟航程是重拾人際連結的機會，1980年代大量人口遷往首府，留下的是分散各地的家庭與記憶，這艘船讓遷往努克的居民能與老家親友重新聯繫，也隱含偏鄉醫療的辛酸。

60歲的拉斯穆森（Karen Rasmussen）手臂骨折，身旁56歲的斯汀霍特（Arne Steenholdt）則剛被診斷出罹患癌症，兩人都來自偏遠社區，但努克是唯一具備進階醫療資源的城市，渡輪成為他們回家的路。

渡輪跨越北極圈，船員正揮動工具清除甲板上積雪，過去這一帶航線通常要到4月底才恢復通行，但今年氣候異常溫暖，渡輪早在2月中旬便啟航，暖化也讓冰況更難預測，船長貝特森（Jens Peter Berthelsen）緊盯海面，最危險的是「水下冰山」，肉眼難以察覺卻可能致命。

溼氣濃霧 航空風險陡升

隨著接近伊盧利薩特，渡輪在碎冰中穿行，對於趕著去參加足球賽的裁判拉森（Ludvig Larsen）來說，這趟旅程有些漫長，他原本打算搭直升機，但航班因霧取消。

近年格陵蘭大力發展航空運輸，努克國際機場已於2024年啟用，南北兩地新機場也預計於今年投入使用，目標是連結全島約5萬7000人口並吸引觀光客。

然而氣候變遷帶來更多溼氣與濃霧，導致航班取消頻率上升，航空優勢並非毫無風險；即便每年仍載運約22000名乘客，面對預算有限，政府正權衡是否在2027年讓薩法克伊圖克號退役，或改投資高端觀光船。

當伊盧利薩特從白色荒原中浮現，乘客踏上碼頭相擁、孩子們在雪中追逐，而新一批乘客已拉著行李走上登船梯，這艘老渡輪將再次南巡，繼續在這片消融中的冰海履行它的使命，在快速現代化與氣候劇變的夾縫中，這條渡輪航線不只是交通工具，更是一段仍在流動的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