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黃羿瓅

你喜歡杜甫還是李白？這兩位重量級的大詩人，即使過了一千多年，仍是令無數人感佩、甘心仰望的亙古恆星。

許多人都愛李白，除了那才華洋溢、浪漫飄逸的詩作外，他生性不羈、豪放曠達，又好劍術、任俠仗義，簡直是天生的男主角！他天資聰穎、喜讀奇書，各方面都不受限制，所思所想與眾不同，宗族兄弟就常講：李白五臟六腑跟我們不一樣，是用錦繡做成的。

賀知章見他斐然又磅礴的詩，讚為「天上謫仙人」，後人遂稱其「詩仙」。作品以高質量五言絕句為多，是「五絕聖手」，但也有〈將進酒〉這般的樂府古題，別說同代看到他的詩覺得驚豔，甚至現今，我們仍拜服不已。現代詩人余光中形容他「酒入豪腸，七分釀成了月光，餘下的三分嘯成劍氣，繡口一吐就半個盛唐。」何其貼切！

李白意氣風發時，「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壯志未酬時，「人生在世不稱意，明朝散髮弄扁舟」，是那般灑脫不羈！而能夠與詩仙齊名的，絕非泛泛之輩，他就是予李白「詩無敵」封號的「詩聖」──杜甫。

杜甫比李白小十一歲，創作豐富，有詩三、四千首，流傳下來一千四百多首。相較於浪漫派的天才李白，杜甫勤勤懇懇「讀書破萬卷」，是風格多元但相對沉鬱、關注社會的現實主義詩人，擅長古體詩和難度高的律詩，也因此被譽為「律詩之王」，尤其將七律的藝術成就推到了顛峰。

西元七四四年，唐玄宗給了李白資遣費，讓他離開長安，之後又去了洛陽，才與杜甫相識、結交。杜甫寫過〈春日憶李白〉、〈夢李白〉等詩，可見他多麼仰慕這位詩壇前輩，驚嘆其「筆落驚風雨，詩成泣鬼神」。

安史之亂末期，李白因「站錯隊」被朝廷賜死，後改為流放夜郎。杜甫不知他途中幸蒙大赦，心繫其安危，一連三夜夢見李白，擔憂至極，為其坎坷遭遇叫屈，詩云：「冠蓋滿京華，斯人獨憔悴！」並以「千秋萬歲名，寂寞身後事」，表露了對李白的崇高評價，認定他的詩名定可以流傳千古。

李、杜二人齊名，又是朋友，難免被比較一番。中唐時的元稹，開啟了「李杜優劣論」，沒想到這風潮從此延續了一千多年，至今仍有文學家研究「李杜學」。整體來說，「揚杜抑李」者居多，推崇詩法嚴謹、注重民生寫實的杜詩，並在宋朝達到最高點，蘇轍和王安石明顯高舉杜甫的地位。

其實兩人所處年代與環境不盡相同，不用這樣比。加以杜甫十分崇拜李白，故不應也不必貶低詩仙。

李白年輕時家境優渥，且多半處於唐玄宗開元盛世，故能慷慨壯遊天下、豪情賦詩；而杜甫很早就因家道中落，只能窮遊，又逢由盛轉衰的玄宗天寶年間，安史之亂更將他徹底打入老窮病，詩作多記錄當時社會狀況，也批評時政、悲天憫人，揭穿「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的封建黑暗，是以「詩聖」之外，又被尊稱為「詩史」。

中唐政治家兼文學家韓愈，說出了對兩人的敬仰：「李杜文章在，光焰萬丈長。」代表當世的普遍觀感，後來也證明韓愈的眼光精準。

李白和杜甫風華絕代、光芒萬丈，對中國文學有著深廣流長的影響。所以，李派還是杜派？反正我都愛，能擁有這兩位巨星，何其慶幸和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