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慧開法師（佛光山副住持、南華大學榮譽教授）

「五趣雜居」的生命啟發（續）

在上周的文中，談到我們所居住以及生活的世界屬於「五趣雜居地」，也簡要地談到「六道」與「五趣（五道）」的差別，現在進一步說明「五趣雜居地」有以下幾層含義：

1.「五趣」是什麼？「趣」的意涵為何？

「趣」是指凡夫眾生因為過去累世的行為（業力）與習氣的牽引及驅使，而在生死流轉中不自覺地趨向未來的五種去處，故稱為「五趣」，亦即「五道」：

一、地獄道：一類眾生造了極嚴重的惡業，承受最痛苦果報的地方，例如造了五逆重罪而墮入地獄道。《地藏經．觀眾生業緣品》云：「若非威神，即須業力，非此二事，終不能到。此界壞時，寄生他界，他界次壞，轉寄他方，他方壞時，輾轉相寄，此界成後，還復再來。」就是說，要去到地獄界只有兩種情況，一是像地藏王菩薩那樣有威神力的，二是要造了地獄的業，除此二者之外，是不可能去到地獄界的。然而，萬一墮入地獄界的話，要想脫離出來是非常困難，必須業報承受完畢，才有可能。

二、餓鬼道：一類眾生造了慳貪惡業，而且未結善緣，因而墮入鬼道。鬼道的眾生不能從事生產，必須要依賴人間的香火祭祀，才得以短暫地溫飽，所以絕大多數的鬼道眾生不得不長年忍受飢渴的痛苦果報，也因此被稱為「餓鬼道」。

三、畜生道：泛指陸、海、空的一切動物，如飛禽、走獸、魚蝦蟹類、各類昆蟲等等的世界，此類眾生大多數終其一生都是處於弱肉強食的環境中。

畜生道的眾生大多數不能從事生產，但也有一些特例能夠自行生產，例如：（一）蜜蜂採集花粉與花蜜，生產蜂蜜、蜂蠟、蜂王乳及蜂膠，同時蜜蜂也是植物授粉的重要媒介。（二）家蠶（蠶寶寶）吐絲結繭，是生產天然蠶絲的主要來源，支撐絲織工業。（三）珍珠貝以及蚌透過分泌珍珠質包裹異物，生產價值不菲的珍珠。

自古以來也有不少的情況，動物被人類運用（或利用）而生產，例如：（一）牛生產牛奶、牛肉及牛皮。（二）雞、鴨生產雞蛋、鴨蛋、雞肉、鴨肉，羽毛也可作為填充物或飾品。（三）綿羊提供羊毛，是紡織業的重要原料，以及羊奶與羊肉。（四）牛、馬、騾、驢、駱駝、大象等生產勞動力，乃至馬匹生產戰鬥力等等。（五）各種淡水及海水的魚、蝦、蟹類等水產，被人類捕撈，作為食物或加工生產。

此外，還有一些特殊的情況，就是昆蟲類的生物特性被人類利用開發，例如：（一）胭脂蟲：這種寄生在仙人掌上的昆蟲被用來製造天然紅色色素，廣泛用於化妝品和食品。（二）黑水虻：被視為環保奇兵，能分解有機廢棄物（例如廚餘），產出高蛋白飼料與有機肥。（三）水蛭：在醫療領域被培育，用於分泌抗凝血物質，亦即水蛭素。

四、人道：指人類眾生的世界，也是苦樂參半、善惡夾雜的地方，雖然環境相對複雜而且充滿各種誘惑與苦難，但也是最適宜學道修行的地方，因為人道眾生能感受及覺察到世間的無常、苦、空、無我，進而生起求道的出離的心。

五、天道：指享有福報的諸天天人，此處主要指欲界六天：四王天、忉利天、夜摩天、兜率天、化樂天、他化自在天。

2.「五趣」和「六道」有何差別？

「五趣」和「六道」都是指凡夫眾生在生死流轉中，依其業報所投生的世界，兩者之間的主要差別在於「阿修羅」的歸屬與分類。因為阿修羅散居於五趣，亦即五道中都有阿修羅，並非獨立的一道，因此早期的佛教經典列為「五趣」而非「六道」。後來因為阿修羅有天道之福、鬼道之瞋心，遂演變出將其從天趣及鬼趣中分離出來獨立為一道，而形成「六道」說。簡單地說，這只是分類及歸屬的不同而已，但在這裡不別立阿修羅道，而將其歸入五趣之中。

3. 為什麼說是「雜居」？

所謂「雜居」並非是指所有的「五趣」眾生都擁擠在同一個空間裡面，而是形容五趣的眾生依各自業力，在這個世間（特別是人間）各自生活，而基本上彼此之間互不干擾。同時也是指這五趣的眾生在生活空間與活動範圍上，是有重疊或者交錯的：

一、空間重疊：例如人道和畜生道共同居住在地表；有一些鬼神、地仙也散居在人間的山林、空中。

二、凡聖同居：在佛教的宇宙人生觀之中，我們這個「娑婆世界」（南贍部洲）是「凡聖同居土」，也就是說，除了上述的五趣凡夫，還有諸佛、菩薩及阿羅漢等，為了度化眾生而示現其中。（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