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田心耘
蜀漢的終局,劉禪在譙周建議下放棄對抗。當時蜀漢僅剩成都,寡不敵眾,投降或有保全百姓的考量。看似荒唐的「此間樂,不思蜀」,未必出於愚頑,只是認清現實,避免司馬昭的猜忌,保全個人身家而已。
劉禪務實的性格與諸葛的忠義,形成極大反差,戲劇效果極其強烈。拜《三國演義》的流行,要說扶不起的阿斗樂不思蜀已成家喻戶曉的故典也不為過;但回到三國鼎立的歷史現場,論三國實力,敬陪末座的蜀漢注定只能苟延殘喘,現實不會因為「小說」誇大諸葛亮的神機妙算而天翻地覆。諸葛亮輔政九年的身教言教,沒能讓劉禪學會「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恐怕才是讀者最大的遺憾。
平心而論,諸葛亮對中華文化的貢獻不在他的神算,而是他的忠義。他以臥龍之資,卻甘屈劉備之下,全心奉獻;乃至劉備死後全力輔佐少主,直至油盡燈枯。
至於「配角」劉禪,簡單化約的金句或敘事,更易於流傳,日久積澱,自然成為文化的一部分。逕自套用,權充作現象的代稱無妨;可若是事件就在眼下,涉及的又是切身人物,即便沸騰一時,宛如早已拍板定案,最好的因應之道,恐怕還是「超越」,保持相當距離,冷靜審視。檯面下,必有許多暗藏的細節與旁人無法觸及的背景。
人生在世,熱心之外,最好配有一雙冷眼,還有一張不輕易臧否人物是非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