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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0年代,星雲大師接辦蘭陽救濟院之院舍景觀。歷經佛光山數十年建設,成為長者安居處,屢獲各界肯定、表揚。後更名「蘭陽仁愛之家」。
圖/佛光山提供
文/星雲大師
說起佛教所辦的社會事業,關於慈善的、教育的、文化的事業,佛光山辦了很多。現在,就把我做過的社會事業的因緣略述一、二,先從慈善事業說起。
蘭陽仁愛之家
1960年左右,基督教在宜蘭辦了一所蘭陽救濟院,忽然有一天,宜蘭縣長林才添先生和宜蘭議長許文政先生找我,要我接辦蘭陽救濟院。
我很訝異,蘭陽救濟院是基督教創建的一所私立慈善機構,怎麼縣長、議長叫我來接辦?
原來,蘭陽救濟院的創辦人董鴻烈先生辦不下去了,要求政府接辦;但不知政府為什麼也不肯接辦。他們告訴我,只要我出資十萬元,蘭陽救濟院擁有的兩甲土地、幾棟房舍,和幾十位老人就由我來負責。
我那時候還在高雄籌辦壽山佛學院,當然沒有辦法分身去接辦蘭陽救濟院;但是,想到過去天主教和基督教都曾經接收過佛教的寺廟,做為他們天主教和基督教的事業,我心裡想,現在,變成他們有這樣的事業要讓佛教來辦,這也是很有歷史的意義,因此慨然應允了。後來我籌措新台幣十萬元,買下蘭陽救濟院,並請李決和居士擔任院長,管理這一個慈善事業。
1967年,宜蘭縣縣議員選舉,縣議員余簡玉嬋女士競選連任,最後比張學亞先生多四十餘票當選。由於國民黨黨部原本規畫張學亞先生是未來競選議長的人選,現在忽然落選,國民黨宜蘭縣黨部也就非常焦急,不知道如何跟黨部上級交代。當時他們就找到我,要我勸說簡玉嬋女士放棄當選,讓張學亞先生可以遞補上來做議員。
但是,我們都知道,參選議員選舉是千辛萬苦的事,花費很多金錢、體力,現在已經當選了,又要叫他放棄,這叫人情何以堪?
但在那個時候,我們的理想裡也都是以黨的需要為第一,於是,我就負擔起勸說簡玉嬋退讓的事情。我沒有一點籌碼,不得辦法和簡玉嬋女士開口,雖然他是虔誠信佛的人,也是皈依弟子,我要如何勸說他呢?這實在是一件極為困難的事情。
簡玉嬋女士,原本是一個職業的助產士,他的先生余紹豪,是宜蘭縣警察局消防隊的大隊長;我就以「蘭陽救濟院院長」的職務,告訴他放棄議員的身分,轉而擔任宜蘭救濟院的院長,免得在議會裡,每天唇槍舌劍,也不是他這麼一個溫柔慈和的女性所能習慣的。
沒想到,他竟然聽進了我的話,當即就辭退當選,而來就職做我們蘭陽救濟院的院長。這一個事件,在台灣的選舉行政歷史上,已經當選的民意代表,後來又肯退讓給別人的情況,恐怕是唯一的一次吧!可以說,這是我接辦蘭陽救濟院一段少為外人所知的事情。
擴大服務 老少熱鬧相處
蘭陽救濟院的經營,需要很多方面的經費及人力,雖然政府補助經常費,但是也要有人願意發心來服務這一群老人。後來,佛光山東方佛教學院有一群學生畢業,當我問他們:「有誰願意到蘭陽救濟院服務?」其中有兩位畢業學生叫依融、紹覺,他們兩人一舉手,就是服務四十年以上。從年輕到老,一生的歲月全都奉獻給蘭陽救濟院。
之後,蘭陽救濟院應政府指示重組董事會,我請慈容法師擔任董事長,慈容法師也就和依融法師、紹覺法師一起轟轟烈烈的為這些孤苦老人付出,讓我沒有後顧之憂和其他的掛礙。後來,蘭陽救濟院又辦了幼兒園,老、少一起熱鬧相處;接著,再增建大雄寶殿,讓寺院和慈善事業結合在一起,並且增建房舍,加強對老人的服務。
記得當我接辦蘭陽救濟院以後,許多信徒前來參觀,發現這座建築物上有一塊石頭碑記,寫著:「感謝主,他的大,能給我們在這裡施予博愛,給予需要的人。」大家議論紛紛,建議要把這一塊石碑撤除。
我說:「不可以,這是歷史,必須要保留。再說,我們接辦基督教辦的救濟院,也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這個石碑留著,也是這一個時代佛教發展的成果,有何不可呢?」
後來,因為「救濟」二個字不好聽,1976年,政府指示將全省所有的「救濟院」都改名為「仁愛之家」,我們也依政府規定改名叫「蘭陽仁愛之家」了。一直到今日,蘭陽仁愛之家,就這樣屹立在蘭陽平原的土地上。這就是過去的一段往事。
從依融、紹覺之後,由永勝接手,到現在覺方擔任主任,我偶爾還到蘭陽仁愛之家探視這些老人,這裡有些老人家活到一百零三歲,還會唱歌跳舞,活潑不已,想到讓「老有所歸,老有所樂」,也是社會重要的楷模了。
大慈育幼院-1
我辦的第二件慈善事業,應該算是「大慈育幼院」了。
四十多年前,在交通銀行擔任高雄區經理的徐槐生先生,他是虔誠的佛弟子,經常印經、放生做種種功德。有一天,他忽然跟我提及想辦一個「國際兒童村」,向政府申請之後,政府指示叫做「大慈育幼院」。
開始時,大慈育幼院只有五名小孩,我是創辦人,請徐槐生先生擔任董事長。感謝高雄的謝義雄先生捐獻兩甲土地,作為大慈育幼院的基地,這一塊地包括現在的大慈育幼院、佛光精舍以及普門中學的一部分。
過去,那裡是石灰岩地形,幾乎是寸草不生的不毛之地,與佛光山之間還隔有一條深溝,感覺荒涼不已。
捐給我以後,大家都覺得好像不是一塊可利用、有價值的土地啊。
我說:「不然也!我只要在香光亭這裡造一座橋連接過去,很快的,那裡就會變成像台北西門町一樣的地段了。」
徐槐生先生做了兩任董事長,院童增加到一百多位,之後,再由謝義雄先生接任,也是做了兩任,當他們分別擔任董事長的時候,佛光山也由慈怡法師、慈嘉法師擔任育幼院的院長。接著,董事長和院長之職,就由慈容法師姐妹接辦。慈容法師為董事長,妹妹依來法師是師範學院畢業,後來也在佛光山出家,並且擔任育幼院的院長。
就這樣一年、一年辦下來,院童也一直不斷的增加。之後,又有蕭碧涼、王智鳳、周素卿、辜鴻玉、吳愛渝等老師參與。此中,依來法師調往其他地方服務時,就由蕭碧涼陪伴這些幼童。蕭碧涼老師一路從保母做到老師,到擔任院長,就像慈母一樣,四十多年的大慈育幼院,已養育了一千七百多個孩子。
這些幼童,我們依他們的興趣選擇所好,讓他們讀書成長,有的從職業學校畢業,有的讀到大學畢業,甚至成績優異畢業於清華大學、台灣大學、屏東教育大學的也有。有的人選擇做醫生,有的做藝人,有的做工程師,有的做記者,有的做會計等,看到他們各個有成,我也感到歡喜欣慰。(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