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接輿

跟團到日本旅遊時，團員中有個佝僂著身子，滿頭白髮、身材矮小的老先生，陪在他身旁的是一位身高不高、滿臉笑容的中年女子，兩人的神情很相似，我想他們應該是父女。女子先跟我打招呼，說她帶爸爸出來透透氣，「不然人會痴呆啦！」她還自我介紹說她姓張，來自雲林，務農，叫她「小張」就可以了。小張有著莊稼人的樸實，而且很健談，還是我的同鄉，讓我有種「人親土親」的熟悉感。

我一面誇讚她孝順，同時也暗暗佩服：帶年紀這麼大的長輩出國，不只需要勇氣，更是體力與耐心的考驗啊。每到一個景點，小張都會幫父親拍照，逗他開心，老先生也很配合，小張說的話他都照做，是個配合度很高的長輩。小張也說她父親很好帶，她常帶阿爸出門，前陣子還去了沖繩和韓國。帶父親出國，她一點都不覺得累，反而覺得很踏實、很開心。

我看她時不時要替父親圍好圍巾、拉上外套拉鍊、戴好口罩，還要拖著大行李箱，肩上背著沉甸甸的背包，手裡再提一個大旅行袋。我想幫她拿，她卻笑說：「這小case啦，種田的人扛花生、扛稻子、扛地瓜，比這重多了呢。」到了人多的地方，她還要騰出手來牽著老父親。吃飯時，她會先把食物準備好，再哄著父親慢慢吃，根本像在照顧小孩，但她從不會不耐煩，總是滿臉笑意。

只要導遊推薦必吃的食物，她都會買給父親品嘗，父親吃得眉開眼笑，她也跟著滿臉幸福。有次我瞥見父女倆共吃一支霜淇淋，不禁莞爾，看得出他們感情很好，羨煞不少團員。導遊也不停誇讚她孝順，小張卻雲淡風輕地說：「父母養我小，我養他們老，這是天公地道的。」

她說母親過世後，自己便從都市搬回鄉下陪父親住，也接下了父親的農活。我們都以為小張未婚，沒想到她其實已婚，還育有兩個孩子，只是孩子都大了，老公也支持她照顧父親。雖然我們沒有見到她的老公，但對他的格局與體諒，也都心生佩服。

「你養我小，我養你老」這句話在今天多麼珍貴。小張的孝心，深深觸動了每位團員的心，或許在我們大家的心裡，都有一個聲音問自己：「有多久沒有陪父母出去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