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人不要一下子就判斷下定論,不妨先去了解他們的性向,讓他們自然的展現所能、所學。圖/Pexels
文/星雲大師
如常、覺元法師
我在佛光山編輯《佛光教科書》的時候,忽然有兩個徒眾來找我,一個叫如常,一個叫覺元。他們都是研究所碩士畢業,分派在佛光山的各個單位服務,我想大概是對於主管的領導方法不能契合,遇到了困難,所以他們來找我,表示自己的苦惱。
我自己自喻「我是一個垃圾桶」,所有的人有垃圾、苦惱都是來找我,他們歡喜快樂時不會來找我。不過能來找我的人,都還是很優秀的,知道我是他們的管道,可以幫他們解決問題。但有一些不是很優秀、不懂得管道的人,他不會來找我,他自己決斷,可能用情緒化的處理,那後果就非我所料了。
如常和覺元來找我的時候,他們已經在佛光山有十年以上的經歷,從叢林學院畢業接著讀到碩士,之後又分到各單位服務,覺得不很適合,不是他們沒有用,只是緣分可能不能契合。那時,我也不知道他兩個人的能力如何、性向如何,臨時來了,我也沒有辦法,我就說:「這樣好了,現在我在編《佛光教科書》,你們就來幫忙替我抄寫、打字,先在這裡安頓下來。」兩個人就非常歡喜,參與我的工作,也都做得很好。
例如《佛光教科書》上許多的插圖,都是如常替我編排的,如果沒有他來,我的《佛光教科書》,還沒有那麼漂亮。另外,那個時候,我常常提倡唱說傳教,覺元的歌聲嘹亮,假如去做演唱表演,也能勝任。所以他們在我這裡服務,我要集會,覺元就唱歌弘法;我要編輯,如常就畫圖設計,他們跟隨我得其所哉。
大家各司其職,都能相安工作,我了解以後,就分配他們,各自有專職發展。如常為我辦理文教基金會、雲水書車、領導佛陀紀念館;覺元去台南建南台別院,然後到台北道場擔任住持,都是勝任愉快,都能弘化一方,各展所能,可以說現在都成為佛光山優秀的幹部。
假如他們來找我,我就先教訓,可能他們會不服氣,認為自己受了委屈,到我這裡來又再受委屈。所以我不談誰是誰非,只讓他們在我這裡安定下來。
我覺得,對人不要一下子就太多的責怪、太多的讚美,一下子就判斷下定論,你這樣、他那樣、怪你、怪他,那樣子反而把事情弄得糟糕,不妨先去了解他們的性向,讓他們自然的展現所能、所學。
所以我對如常、覺元,就是不管而管,不論是非,不談好壞,只要踏實工作就好,把誰是誰非置之度外,誰好誰壞不必去管他,以佛法為重,以事業為重,人我不放在心上,不要對立,那有何事不能辦呢?
妙香法師
一位名叫做朱玟靜的小姑娘,我看他在佛光山進出大約有七、八年的時間,個子雖不高,但是動作很靈活,穿一套像女學生的服裝,精神飽滿、動作靈巧。
自從退位後,對於佛光山的人事我並不太去干涉,所有的人來去,我都是隨他們自由,尊重各自單位的管轄。但幾年後,有一次我看他在傳燈樓清洗地板、倒垃圾,忽然一時想起,就問他的姓名,他說他叫朱玟靜。我說:「你在這裡進出那麼多年了,你怎麼沒有出家呢?」他回答說:「因為我提出申請的審查都沒有通過,所以沒有機會出家。」
我也感到很奇怪,一位這麼聰明靈巧的人,在山上多年辛勤的服務,怎麼會不能出家?我問他:「你過去做過什麼事?」他說,他是護理大學畢業,曾經半工半讀,擺過地攤,也在飯店打工過,之後,也做過好幾年加護病房的護理工作。
我想,這個人耐煩、耐勞、能做苦工,大學畢業,又是護理人員,是我們佛光山很需要的人才。我說:「這樣好嗎,我讓你出家,你要嗎?」他馬上答應說:「好,我求之不得。」後來他出家了,法名妙香。
我想,他擺過地攤、打過工,在加護病房服務……這些都是很辛苦的工作,他都能勤勞,不怕辛苦,還怕將來不能在佛門裡修行、苦行、照顧大眾嗎?
果然他出家後,一直在傳燈會為徒眾們的僧事照顧、協調,從事很多管理的工作。一樣做護理的工作,對病人的照顧無微不至,甚至醫院和佛光山來回要兩個小時,他一天可以跑個三、四次,來為這許多病患服務,確實是很熱誠。
甚至佛陀紀念館建築期中,對水電感到困難棘手時,他挺身而出,協助處理了許多水電工程上的問題。
他出家這麼多年來,因為性格上的熱心服務,可以說大家都肯定他、感謝他,我也為自己做了這個裁決而感到安慰、歡喜。
原因何在?因為人事的管理,不是光看外在,必須要有人品,要苦學、用功、忍耐,努力向上、肯得為人、廣結善緣,才能在佛光團體裡服務。所以,成就了這一位朱玟靜小姐出家的因緣,讓我覺得自己在管理上還是有能力識人,自己雖然年齡老了,還能成就人,也是做對了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