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赫連擁

我們身上的器官，顯見有許多對稱的設計，作用是相互分工協調：如果閉上一隻眼睛，所見世界立刻少了一半立體感；摀住一隻耳朵，也會發現聲音的方向變得難以分辨。然而，若只是堵住一個鼻孔，卻往往不會感受到強烈的不適，不禁讓人好奇：既然人類就只有一個鼻子，為什麼不乾脆與嘴巴一樣、只生一個大鼻孔就好？

輪班呼吸 嗅覺敏銳



其實，人類兩個鼻孔雖看著對稱，位置又接近，功能卻並不完全相同。在一天之中，左右鼻孔會輪流成為主要的呼吸通道，這種自然交替的現象稱為「鼻週期」。某些時候，右鼻孔吸入的空氣較多，過幾小時後，主導角色又會換成左鼻孔，如此不斷循環。這是身體內精密的自律神經系統所做出的調節，然而對絕大多數人來說，並不會明顯察覺到自己在呼吸時竟然是「一鼻孔出氣」。

當我們用鼻子呼吸時，空氣會先被過濾掉灰塵與雜質，再被加熱、加溼，變成適合肺部吸收的狀態。兩個鼻孔交替工作，可容其中一側暫時「休息」、恢復溼潤，讓整個鼻腔維持良好狀態。如果直接用嘴巴呼吸，冷而乾燥的空氣容易刺激氣道，長期下來可能引發不適甚至導致發炎。

鼻週期也讓我們的嗅覺豐富敏銳。由於兩鼻孔接受的氣流速度不同，對氣味分子的反應也不會一樣。氣流較慢的鼻孔，能讓某些氣味分子停留得久些，聞起來特別清楚；氣流較快的鼻孔，則更擅長捕捉另一類氣味。這些微小差異會被大腦整合，最後讓我們聞到的、是一個具有層次的嗅覺感受。

靈光巧妙 任重道遠



更有趣的還有，兩個鼻孔還能幫助我們判斷氣味的來源。雖說左右鼻孔距離很近，但大腦仍能利用細微的訊號差別，推測氣味從哪個方向飄來。有實驗顯示，當兩個鼻孔接收到完全相同的氣味資訊時，人們反而比較難追蹤氣味的位置，這也證明雙鼻孔並非多餘設計。

還有研究推測，鼻週期這種「輪班制」的功能，甚至可能有助於抵抗感冒。當一側鼻孔嚴重鼻塞時，鼻腔溫度會升高，而某些病毒並不喜歡這樣的環境，或許正是身體的防禦機制之一。嗅覺與健康之間，自然存在了一定程度的關聯性，當鼻子聞味道不靈光時，不僅對食物的新鮮度失去判斷力、容易吃壞肚子乃至導致腸胃疾病，也會在身處刺鼻氣味甚至有害氣體之間，遲於警覺及作出防禦反應。

我們習慣用鼻子呼吸，卻很少去思考它是怎麼悄悄完成這麼多複雜任務的。看似普通的兩個小孔，無論在你深呼吸、或聞到熟悉的香味時，其實處處藏著精巧絕妙的生理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