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張孜寧

剛上國中的女兒，經歷了二次段考，這次期中考成績有二科不及格，英文勉強低空飛過。她一派輕鬆地把成績單放在餐桌上，叮囑我要記得簽名，然後就到廚房切蘋果，順便跟我報告，班上同學有人數學考八十分還一直哭。我笑著邊簽名，邊看全班成績分布，班上數學及格的人不到五位，八十分應該是非常好的成績了吧！這讓我想到自己青少年時期的窒息感──課業、期待、壓力，讓人只想躺在沙發上發呆，別說課本了，連看課外讀物都覺得好沉重。

在三十年前，我和弟弟就是唸當年所謂的貴族學校。不如現在興盛多元教育，在那個時代，私立小學選擇不多，教學方式充其量就是比公立學校嚴格及精英化，老實說，我和弟弟都不是學霸型孩子，求學階段挫折連連。

猶記我上國中第一次段考，數學五十四分，母親焦急到在放學時間堵在校門口，等數學老師一出來，便抓著老師求救，接著就是一連串的補習。從小沒有補習經驗的我，開始漸漸走向「眼睛張開就是唸書」的高壓生活，所謂休閒生活只剩睡覺和吃飯，這就是我的慘淡青春期。

人們常說，父母總是不自覺地把自己的期待放在子女身上，而我就是想彌補自己沒有笑容的童年，所以從女兒開始知道考試為何物之後，我便有意識地在淡化考試成績對她的影響。因此，她就算考不好，回家也不怕被責罵；考得好，回家也不會有獎勵。

如今開始適應考試學習模式的女兒，發展出一套自己在學校學習的生存之道：上課專心聽講，聽不懂就趁下課去問老師，再聽不懂，則利用學校課輔資源，問其他補救教學小老師，再不行，就問同學，或是先把這問題擱著，等待日後有相關知識概念出現時，再試著理解看看。

我發現，放下對成績、分數的執著與擔憂，反而讓孩子更樂於學校生活，上課更想專心聽課，也盡力想在時間內完成作業，即使班導師認為這孩子考前花太少時間溫書，我們母女倆也是一笑置之。

我常在想，如果當年花更少時間讀書，而去探索五花八門的世界，我難道就會過著更糟的人生嗎？直到已經中年的我，都還在從頭學習不同專業，回過頭看那十二年的國民教育，似乎對我最大的影響，就是抹煞了我多元的求知慾與好奇心。

青春之美好，就是不怕失敗，勇於衝撞。一次不及格，表面上是失敗，卻可能是其他可能性的開始，讓已經步入青少年時期的孩子，學會追求自己想要的學習節奏，也學會面對挫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