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意的告白--老阿尼的淚光

慧南 |2006.0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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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上人慈鑒:

隨著雨季的結束,入秋之後的印度,也漸漸有涼意,收成過後光禿禿的玉米田,在夕陽的餘暉下,更為秋天添增了幾許詩意。

抱著沉甸甸的心,我竟然又回到了這裡……。   

每天的生活,其實是單調而重複的,伴隨著喃喃的誦經聲起床,在微涼而清新的空氣中修著煙供,隨著冉冉飄向虛空的煙,無盡的供品遍滿十方佛剎。翻著字典,應付嚴格堪布的文法作業,吃著與大家一樣的伙食,成功的瘦了好幾圈。轉著念珠頌著咒語,在月光下繞佛塔,供上明燈,為眾生祈願,也為與我有緣的人祈願……。   

我時常在累了的時候,走到房外的陽台,看著下面來來往往的人群,眺望遠方的山脈,想著,縈繞在我心中的人事物……。

在寺院的大門旁,有一排破舊簡陋的寮房,其中的一間,住著一位滿臉皺紋衣衫老舊的老阿尼(藏傳的出家女眾藏文稱為「阿尼」),時常看到她拄著柺杖駝背的身影,走往幾百公尺遠的廚房盛飯倒水;她時常坐在房門口的大樹下,靜靜的,低著頭,念佛……。

我想她是個孤獨的老人,因為很少看到人問候她,只有我們幾個台灣來的同學比較常會跟她說說話,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她這麼一個老人家會住在如此破舊的小房間裡,也從來沒聽過她的怨言,她總是默默的坐在那兒。

天氣漸漸的涼了,一天,看見她找來許多的枯枝生火取暖,仔細的注意了一下她的衣服,只有一件薄薄的外套,還有一條「上了年紀」顏色盡褪的僧裙,對這樣老的人來說,其實是不夠的!望著她孤獨烤火的身影,忽然想起我那堆多到穿不完的衣服堆裡面,有一件新的厚外套,不如就送給比我更需要的人吧!

在一個空行母薈供日的傍晚,我拿著那件新的厚外套,走向坐在樹下烤火的老阿尼,將衣服遞到她手中,我說:「天冷了,這件新的外套送給您,穿著會暖和些!」她似乎有點耳背,我又提高分貝再說了一次,她露出驚訝的表情,說著:「這真的是要送我的嗎?」我笑著點點頭,只見她激動的拉著我的手,放在她的額頭上,說了好一段話,其實我真的聽不懂她濃濃康巴音的西藏話,只聽懂一句:「我一定會為你祈禱啊!……」我微笑著看著她,她的眼中,泛著淚光……。

看著她緩緩的穿上新的外套,心中,頓時也跟著溫暖了起來……。

其實,一件衣服並不值多少錢,我只是想讓這位孤獨的老阿尼感受到人間的溫暖。
她的淚光,讓我看見了溫暖,也看見了我的自私傲慢,我擁有的太多,與人分享的卻太少!所以,我又把許多穿不到的衣服送了出去,想讓更多寒冷的人,感受人間的溫暖。

我苦嗎?其實我心中真的有許多苦悶,但是我的周遭,卻有著許多比我還要苦的人,看著他們的身影,我直覺的想與他們分享我所能供養的一些溫暖。

過去一直忽略身旁最需要幫助的人,卻不停的說著利益眾生的口號,在每個當下盡所能的為人間添加一些溫暖,就是最實際的菩薩道啊!

老阿尼的淚光,提醒了我薄弱的菩提心,慈悲,應該是平等而普遍的!

十一月二十六日,我滿二十二歲的日子,如我意料中安靜的過去了,有著期待也有著失望,我一如平日的在祈願著,也想起了這個故事,但願未來的歲月中,我能把這份溫暖傳遞下去,成熟我的心,溫暖我的生命,也溫暖一切眾生!敬頌
吉祥法喜!
弟子
慧南頂禮    佛光三十九年十二月十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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