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報綜合報導】法國面臨前所未有的冬季乾旱，連續近40天無降雨，存水量拉警報。政府除提出省水與限水規畫外，廢水淨化再利用的議題再度被提出討論。法國再生水僅1%，敬陪末座，法規與文化都是障礙。

繼2022年史無前例的乾旱後，法國在2023年前2個月的情況不但沒有好轉，反而連續38天沒有降雨，打破2020年31天的冬季無雨紀錄。法國生態轉型部長貝修（Christophe Bechu）2月27日要求地區省長，「即刻起」著手準備分區限水令，以避免夏季陷入缺水危機。

法國總統馬克宏（Emmanuel Macron）25日出席巴黎的農業博覽會時也提出「省水計畫」，呼籲全民一起省水。

法國總統馬克宏（Emmanuel Macron）。圖／美聯社

面對警備狀態，除了等待老天爺降雨及要求人民省水外，其他開源的可能性也陸續被提上議程。馬克宏在博覽會上表示，已向最高行政法院傳達行政命令，請他們研擬如何「優化廢水再利用」。

在這個議題上，法國完全吊車尾。根據能源轉型部，法國只有1%的汙水獲得淨化處理再利用；義大利則有15%、西班牙超過20%。更別提世界其他前段班學生，包括澳洲、馬爾他與新加坡的60%回收率，以及全球領頭羊以色列近90%的汙水回收率。

貝修1月底接受巴黎人報（Le Parisien）專訪時指出，「（再生水）技術上是可行的」，並坦言法國3萬3000個汙水處理站中，僅有77個配備完整的回收處理系統。他表示，確實應該考慮雨水與汙染較小的家庭用水「灰水」該如何重複使用。

法國用水法規有嚴格規定，例如家庭不能使用雨水沖馬桶，必須要是可飲用的水。貝修認為，相關法規有變革空間。

氣象專家瑪利耶（Patrick Marlière）同意，並以法國西南部為例，指出即使有帶來上百升雨量的連續強降雨，3個月後，此處地區還是會出現乾旱，並表示不能再利用水資源是非常荒謬的。

法國嚴重落後的原因主要有4項，首先就是沒有未雨綢繆。法國威立雅環保公司（Veolia）公共事務部主任馬蒂厄（Tristan Mathieu）解釋，「法國過去在水資源上算是得天獨厚，水量從不是議題，近年才面臨這個問題」。該公司在西班牙也有設點，指出西班牙近20年前就發現問題，因此在廢水回收上領先法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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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水再利用的文化則是導致法國落後的另一面向，其中法規限制更是主因。努力推動再生水利用的國民議會議員博多黑（Eric Bothorel）向巴黎人報表示，「在對水質極度謹慎的衛生部指導下，安全預防原則向來為重。非常嚴謹與高標的建議有一長串，排除了廢水的再使用」。

博多黑希望在廁所用水、高爾夫球場灑水與洗車用水等不會有安全疑慮的項目上有所開放。他強調，「必須解除法規煞車，情況緊急。我們要定義使用無危害的項目，並盡快讓各地區和企業更自由地利用廢水」。

歐盟於2020、2022年提案鬆綁廢水用於農業灌溉等法規。國際水資源辦公室（OiEau）廢水再利用訓練專員盧夏（Julien Louchard）諷刺指出，法國上次相關修法已經是10年前，「法國規範還真不簡單」。

即使限制解除，成本也是要面對的考量。目前法國再利用的處理汙水成本高昂，井水和地下水費用更便宜。因此，除了讓農民了解穩定供水的重要性外，投資基礎建設並找到再生用水的經濟模式也是當務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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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境與廢水處理學者蒙德雷（Julie Mendret）舉以色列為例，表示政府提供許多補助與津貼鼓勵民眾使用再生水；企業也傾向設在水廠附近以減少運送成本。

最後要克服的則是心理障礙。逐漸接受再生水是全球趨勢，儘管部分民眾覺得用廢水灌溉的蔬果很噁心、甚至拒買，但馬蒂厄反駁，「其實我們吃的西班牙番茄都是用淨化過的法國企業汙水灌溉的」。

面對人類活動與氣候變遷，與其抽用井水、地下水，增加淨化廢水使用率是可行之道，只是在農業、經濟、法律與社會規畫上，法國必須努力迎頭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