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文靜（品味私塾創辦人）

冰川峽谷的南喬治亞島，11座超過2000公尺山峰，天空的海燕、特有的南喬治亞鸕鶿、南極鷚南喬治亞長尾鷸，與地面數百萬隻企鵝。豐富生態，被稱為「極地加拉巴哥」。

「捕鼠器？屬於亞南極地區的南喬治亞島，怎麼會有老鼠？」我遲疑眼前所見。

11月南極行，每次登島前，船上探險隊員要求我們仔仔細細地將身上，從帽子、衣服、褲子到雨鞋，用強力吸塵器與小鑷子清理乾淨，風聲鶴唳式的檢查。探險隊長表情嚴肅，不允許有一絲外來物登島。每趟回船時，已三道關卡檢查，出去時還要大費周章。實在不懂，登陸一個幾乎無人的島嶼，為何像打仗？

直到，看到一幢木屋屋角的捕鼠器，懂了。

地球上老鼠的總數超過人類數倍，在歐洲曾經造成世紀的黑死病。人人聞之色變。以前，活動範圍在除了南極外的各大洲。但在18世紀後期，老鼠被捕鯨船帶到南喬治亞島。淨土開始遭到汙染。沒有天敵，鼠群繁衍百萬隻。連冰川都阻絕不了其擴散。老鼠猖獗，摧毀數千萬隻在地面築巢的雛鳥，鳥類被逼退到海邊，生存空間縮減。英國《衛報》曾經報導，南喬治島上的鳥類數量減少9成，只剩約33種存活，南喬治亞的生態進入黑暗期。

警報響起，必須積極行動，根除鼠患。2011年，由環保組織「南喬治亞遺產信託」募集約新台幣4.1億元資金，展開世界上最大的滅鼠計畫。科學家投放近300噸鼠藥。覆蓋面積約10.8萬公頃。為避免鳥類誤食，在築巢季與冬季前的數周間投藥。

4年後計畫結束，「南喬治亞遺產信託基金」使用嗅探犬和誘餌陷阱進行密集搜索，沒再發現老鼠。計畫成功，200年鼠患終於被控制。

計畫仍在進行，好消息傳來。研究人員說，瀕臨絕種的特有鳥類──南喬治亞針尾鴨與南極鷚的「數量已經在回升」。鷚聲再次回到南喬治亞，針尾鴨群也回到水上。人類努力地彌補錯誤，還予南極原本面貌。

外來物種入侵危機不只老鼠， 1911年，馴鹿被挪威捕鯨者引入南喬治亞島，食用和狩獵。百年後，馴鹿也威脅南喬治亞生態，英國全面撲殺超過3500頭馴鹿。

1775年，英國庫克船長登陸南喬治亞島，成為最早登島的人，宣稱這是大英帝國的領土，以國王喬治三世命名為南喬治亞島。這裡太冷了，即便宣示主權，也幾乎沒有長期定居的人。但無人之境，後來因為鯨魚的龐大利益而成為聚落，20世紀開始成為捕鯨基地。

挪威人卡爾．安東．拉森建立第一個捕鯨站，採鯨油。極盛時期，這第一處捕鯨站有300人工作與定居，有教堂、戲院。後來擴大到7個捕鯨站。持續60年，直到1965年，捕鯨業結束，捕鯨站廢棄，人也散去。

只是誰都沒想到，人散後，遺下的鼠患形成更大危機，半世紀後才控制住。生態要恢復到昔日，還有漫漫長路。雖不知要多久才能恢復，慶幸的是，總算有覺醒，稍見黎明。

細雪如絮……

如詩似畫，不是人間。

我喃喃：是否無人類的地球更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