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淳法師
有一年,舍衛城鬧饑荒,米穀踊貴,佛及比丘們擬遊化到各國去結夏安居,阿難心想:「如果佛陀到其他國家去安居,舍衛城的人將失去精神的依靠;如果佛陀繼續留在舍衛城,則舍衛城人仰止有佛陀,佛陀憫傷群黎,必救護之。」
於是阿難獨自去見波斯匿王,說明他的想法。波斯匿王聽了,下令供佛及僧三個月所需的飲食及醫藥等。僧團結夏安居的道糧因此無虞匱乏,僧團可以安心辦道,在家居士也不失精神依憑,兩相其美。比丘們在一起議論,咸認為阿難行權知時,曉了宜理,善作勸化,功德無人能及,而深為讚嘆。佛陀聽到諸比丘的論議,便告訴諸比丘如下的故事:
過去波羅奈國在梵達王統治的時代,曾天旱鬧饑荒,米穀踊貴,人民吃不飽,乞者甚多,國王雖開糧倉賑施,但自四方乞者潮湧而來,且愈聚愈多,有的甚至直接到王宮乞討。大臣們看到倉廩日漸空虛,便建議國王說:「天旱依然,下雨無望,乞者日多,再繼續下去,存糧必將耗盡,屆時舉國將崩壞,請大王暫停賑災,以保持國力!」
梵達王說:「賑施之事不能停止。一來賑施是我的發願,我怎能違背自己的誓願!二來對前來乞討的人,我又何忍心拒絕!」
於是群臣商議,公告四方,不得到國王處乞討,凡敢乞討者,將被誅罰,棄屍於市。四方遠來乞討的人聽到消息,都不敢來行乞,也見不到國王,人人憂愁。
有一梵志,饑窮多日,行乞以求活命,可是時機艱難,人人自顧不暇,他走破腳皮,仍乞不足養活妻子的糧食,憂苦不已。
他告訴妻子:「我想到都城向國王乞討,可是聽說國家已發布命令,不得向國王乞討。目前只有遠方的官吏才能獲准見到國王。又說凡膽敢向國王乞討者,將一律問斬。我走遍各處,均無可乞討。唉!我本想只要見到國王,你我就可以得到救濟,就有活命的機會,但如今已徹底絕望了!」
梵妻說:「既然公告說遠方的官吏可得晉見國王,你就說你是他國派來的使臣,奉命晉見大王。」
梵志接受妻子的建議,打扮成他國使節的模樣,到梵達王的宮殿門口要求見大王。守衛問:「你從哪來?是何身分?」
梵志說:「我是遠方國家派來的使臣,奉命見貴國國君,傳達要事。」
守衛白王。王令守衛詢問:「你從哪來?現在十六大國都穀糧不足,鬧饑荒,各國都堅守邊界,你從何國來?又怎麼來的?」
梵志回答:「我的國主聽說大王的勝德,特派遣我來向大王致意。」
梵達王聽了守衛的轉述,便召見他,親自問道:「你奉何王之命出使來求見?」
梵志說:「求大王先免除我的恐懼,令無畏,我乃敢說!」
國王說:「無懼!不罪你,你慢慢說清楚。」
梵志說:「我奉『腹國主』之使求見於大王。請大王聽我說!世人或為求財、求利、求官而求見大王,或因遇盜賊、有冤屈而求大王救護,我純粹因肚腸饑餓求見於王,希望大王慈悲憫念饑民可憐,仍依往常布施賑災!世間最先要照顧的是肚腸問題。尊貴的國王!別怪罪我,我實在奉肚腸之使,不得不冒被立即斬的危險來求助於大王!現今不只是我及家人挨餓,國內在家百姓都吃不飽,諸佛及緣覺、聲聞雖捨寂淨處入聚落托缽,也一樣乞食不成。我實在是奉天下蒼生的肚腸而來的!」
梵達王聽了,對梵志說:「你突破困難冒死求見,勇敢而機智,我不僅施你糧食,還賞你千頭牛羊。」
梵達王於是交代重開糧倉,整治酷吏,濟度災荒,饑民方免於餓死。
佛陀說:「故事中的梵志就是阿難的前身。善巧方便可自度,可度人,大家應學善巧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