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恆河水汩汩流淌,流過了千萬個年頭如何仍舊神聖的濯洗印度子民,《戲說從頭》娓娓闡述的也是一股隱而不顯,藏匿在時間之河當中的力量。
以下試就技術及內涵等觀點來探討這部紀錄片。
1.結構的向度:這部紀錄片並非以順敘法呈現故事,我以四個時間點,三個向度來表示此片的內在架構。
從最早的起點,認識、走入劇場的觀眾席間,到了台北以後親自接觸劇場實務;一直到現在從事教育工作,將戲劇的概念帶到校園內,成為生活的實踐。第一個向度呈現的是對戲劇的初衷,從剛開始的著迷、參與、直到後來成為一股底蘊的力量;第三個向度則是將這股力量內化為自我的能量/能力,將戲劇帶給學生;第二個向度則表示是因為對戲劇的熱忱而凝結壯大的內在精神能源。
2.標的延續的表徵──戲劇教學:每個人都曾經對一些美好的事物有過熱忱和追尋,大多數的人可能在人生的庸庸碌碌的路途中選擇拋棄或只是佐以娛樂,而本片作者卻一路走來把戲劇內化為自己的力量,並且實踐在自己的職業─教育工作中。戲劇,不僅在作者個人的血肉中成長,更在下一代的心靈裡播下一顆也許開花也許長樹的種子。
3.啟示:執迷的追索能帶給我們什麼力量?影片中受訪的台大戲劇教師姚坤君在現場座談會跟觀眾分享一件事:曾經對戲劇懷有夢想,但是現在身為戲劇教師,卻反而視之平淡。是否當我們擁有了以後,就容易停止再去追尋呢?
有些人能夠一路堅持走自己想要的路,有些人則是在選擇中轉換自己的心境,然而什麼是我們可以堅守的信仰?又為什麼執迷的堅持反而能夠給我們最大的養分?只要是懷有過夢想的人,都應該試著反思。
4.探究內在意義:在這部影片中,我們還會想知道的是:除了執迷的元素之外,什麼是更清晰的內在圖象?它的內在意義是因為一種內在氣質使然,一種未受檢視過的心靈淨土/真空區,還是有更完整的意義呢?這個部分在片中缺席了,所以我們很容易會認定這只是一種執著或迷戀的因素,如果導演想要強調的就是如此則使這部片感覺稍嫌浪漫,如果不是,那這個內在意義的探究則是可以適當加入以擴充我們對「原因」的認知。
5.戲劇在教學中的開拓性的意義:在架構圖的第三個向度,也就是現在式的生活,片中所看到的是戲劇內化成為作者的文化素養,並且將之實踐。然而我認為可以更進一步在片裡面探問:將戲劇介紹給學童有什麼開拓性的意義?是想要帶給學生多一種的選擇,還是期望他們也能在人生當中培養出同樣的力量,抑或是想藉著戲劇來提昇下一代的文化涵養?以為如果能在片末加入一段作者個人認為戲劇教學帶給孩童的意義以及對他們的期許,則能擴展這部片內涵的未來性。
6.技術:紀實、平實性是紀錄片的必要條件,這部影片以很舒服的方式辦到,因此手持的不穩定我認為是可以被忽略的。在架構上,使用倒敘甚至是一種奇想式的回溯,此法不但沒有破壞紀實感,還使觀眾更想一窺其堂奧,手法使人感到輕鬆有趣,也漸次能夠進入敘事的主軸。
而影像的選取則可以更多元及精鍊。精鍊指的是導演應該考慮到一個畫面的心理意象被觀眾吸收到一定程度以後就要捨棄,否則會感到累贅。多元則是在精鍊化之後,會較有餘裕去呈現其他畫面,更豐富呈現未被納入的重要元素。另外,素材的透析感也可以被重新檢驗,這也考驗導演將自身主觀抽離(而非故事主角)後,看待素材的角度必須要與觀眾一致,才能更敏銳地感知何時該停、何時該取;且須注意片中屬於設計畫面(如拍攝電視、看電視、燭火?酘?酘)部分的流暢度和美感,適當裁剪會讓敘事更順利。
回到最基本的紀錄片的故事元素來看,真要好好佩服作者透過攝影機說故事的本事。這麼一部影片看不出專業攝影與剪輯,小DV跟家用PC,活脫脫的證明了故事本身永遠是最讓觀眾印象深刻的部分。
從作者成長的軸線去窺看一個小女生,如何因為一個電光石火的瞬間吸引,迷戀上其實對她很遙遠的舞台世界。螢幕上的艾姊是她的書寫對象,但直至片子終了跑完字幕,艾姊一九九六年的回信才躍然湧現。
「我的從前從前,到底累積了什麼東西?是不是除了想像,還是想像呢?」原本,這個對象與這個舞台,對作者來說真的是個想像,但意識到自己的不足,從這個點的「過去」終於與「現在」這條這條正在行走的線(作者現為人師在教育現場實際帶領學生從事戲劇教學活動)串接在一起,串接的自然而迷人,主因在於「勇敢」,跌倒了還繼續爬起來的努力,真實表述了夢想的路上,唯有勇敢,能夠圓滿心裡的想望。
故事很簡單也很真實,但就因為它是這麼簡單,反而讓人有許多的感動和啟示。也許我們對自己的生活感到滿意,但是這真是我們所要的嗎?曾經追逐過的夢想,在自己人生當中還佔有多少的比率?又有什麼內在的動力,能讓自己朝向真、善、美的任何境地,甚至還能把美好帶給身邊的其他人呢?如果不願意想那麼多,也許只是試著在一日忙碌的工作之後,放下手中的遙控器,開始提筆寫下多年來都還沒有開始的小說,或是走入舞蹈教室,來一場二十年前想過(但許久都提不起勇氣和肥肚腩)的熱情Salsa,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