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典新話】 不要演才是好的表演 ——最年長的影帝安東尼霍普金斯《父親》

文/陳煒智 |2021.0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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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陳煒智

老牌演員安東尼霍普金斯以《父親》勇奪本屆奧斯卡影帝,成為影史年紀最長的獲獎演員,他在片中無懈可擊的角色呈現,實在令人歎為觀止。回顧他長達六十多年的表演生涯,一般觀眾多半是從《沉默的羔羊》開始注意他,但在此之前霍普金斯已經擁有將近三十年的表演資歷。

詮釋角色舉重若輕

年輕時,他受到同樣出身威爾斯的前輩演員理察波頓啟發甚多,一九六五年,他被英國劇壇超級天王勞倫斯奧利佛相中,加盟英國皇家國家劇院,擔任候補,後來奧利佛因病缺席,他還真的得到機會一展長才。在《沉默的羔羊》之後,霍普金斯走紅整個一九九○年代,讓萬千觀眾留下深刻印象的便是清澈的咬字,以及看似毫不費吹灰之力的表演。無論是咆哮或是低語,千百個角色由他詮釋起來,不但舉重若輕,更擁有豐富飽滿的存在感。

英國影劇圈還有一位重磅巨人不能不提——彼德奧圖。彼德奧圖年紀僅較霍普金斯略長,他走紅之初,也因本身的才華和銳氣,成為所謂「larger than life」的「大演員」。這位「大演員」在霍普金斯逐漸於國家劇院受到注意和重視之際,向他提出邀約來扮演自己的兒子,而且不是在劇場,是在好萊塢最新籌拍、舞台劇作改編搬上銀幕,講英國亨利二世和伊蓮娜皇后的宮廷鬥爭好戲:《冬之獅》(The Lion in Winter)。

這是安東尼霍普金斯首次登上銀幕主演劇情長片。在片中,主戲固然都在亨利二世和伊蓮娜皇后身上,不過扮演三個兒子的男演員也各有發揮空間,霍普金斯應邀演出長子,也就是英國歷史上著名的理察一世「獅心理察」——Richard, the Lionheart。

整部影片真正萬眾矚目的焦點,落在伊蓮娜皇后身上。電影公司特請老牌影后凱薩琳赫本出場,她與相差幾十歲的彼德奧圖同台較勁,對手戲如電光火石,出招接招,台詞拋接精采萬分。輪到霍普金斯上場,在目光如炬、藍眼睛晶亮逼人的彼德奧圖,以及好萊塢傳奇凱薩琳赫本面前,他使出渾身解數,台詞、表情、肢體,全部做好做滿,沒想到一回身,忘了肩上的長披風,一拉一扯,卡住木門,只得NG重來。

內化台詞深入角色

在鏡頭與鏡頭之間的片刻休息,凱薩琳赫本對他輕輕說道:「不要演。」

「不要演?」

「對。不要演。」

他在那個瞬間恍然大悟,原來所有的學習、排練、所有記下的台詞和走位、情緒和台步,必須內化成為凱薩琳赫本所說的「不要演」。那才是真正的,好的表演。

許多年後,霍普金斯談起他頌讀台詞的流暢口條、清晰咬字,還有一句句的清澈語句形態,他總會提起凱薩琳赫本。他甚至說過,每次拿起新的劇本,試讀新的角色,那些字句看在他眼裡,耳邊響起的往往會是凱薩琳赫本的聲音,幫助他第一次「聽」到那些詞語文句。他反覆試讀,可能超過一百、兩百次,直到完全消化、吸收後,再於攝影機前將這些訊息呈現出來。跟他合作過多部電影、同樣也兼做表演工作的知名導演理察艾登保祿(Richard Attenborough)便盛讚他的表演就像這些台詞是第一次從角色嘴裡湧現出來似的,完全沒有職業演員過於熟練的匠氣。

這才是真正的角色塑造。這樣的人物才真正擁有鮮活的生命力與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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