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邱鉦倫

魯迅除了《阿Q正傳》、《孔乙己》等小說代表作外，也有不少古詩作品。其中最為人所熟知的，應是〈自嘲〉一詩：

運交華蓋欲何求，未敢翻身已碰頭。

破帽遮顏過鬧市，漏船載酒泛中流。

橫眉冷對千夫指，俯首甘為孺子牛。

躲進小樓成一統，管他冬夏與春秋。

這首詩，面對的是當時的政治環境，魯迅寫出自己的心聲。其中「橫眉冷對千夫指，俯首甘為孺子牛」一句，更是受人傳頌。

「孺子牛」的典故，出自春秋時齊景公跟兒子嬉戲，裝牛趴在地上，讓兒子騎在背上。如果就家國大局來看，就是比喻「為百姓服務」；不過就小處來看，也可應用在家庭之中──在外努力工作不辭辛勞，像是「橫眉冷對千夫指」，回到家「俯首甘為孺子牛」，就是看到幼子時，甘心趴伏在地上逗弄孩子的樣貌。

有在中途、救援流浪動物的人，我猜想更能體會這兩句詩的意境，當他們載著飼料去餵養路邊的浪浪；抑或是追著發情的貓狗，想抓來結紮永除後患時，路人無心或有意的冷言冷語，像極北風銳利地直往心裡吹去，雖然心底難受，還是要「橫眉冷對千夫指」，示弱敦厚可是幫不了浪浪的。

但一回家，看到自己捨不得送出而收編的，或是短暫來中途的毛小孩，馬上把臉湊上牠們溫溫、軟軟的毛皮上，再怎麼剛硬的人，第一句發出的聲音必是娃娃音：「偶回家啦，有沒有想偶啊。」這情況，不是什麼「俯首甘為孺子牛」，應該是「俯首甘為毛孩牛」吧？

就像我家的黃狗「奶包」，到了十多歲還是愛做壞事，然後再對你展開一臉笑，任你也拿牠沒輒，嗯，沒錯，「俯首甘為毛孩牛」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