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華市區邊緣的郊山上,三十多年的老違建中,住著四兄弟,其中頭尾兩位是智障青年,中間的兩個則心智正常。
因著彼此間血濃於水的親情,在往生父母的牽引下,大姐每周也按時回老家相聚,只因「這裡是父親親手建立的家園」,也是兩位智障手足童年以來的共有記憶,就算走丟了,也可以找到的家。
「大哥、阿義,有訪客來囉。」說話的阿民,在四兄弟中排行老二,;至於阿民口中的「大哥」阿台么弟阿義,則領有重度智障的殘障手冊。
剛剛幫山下水果攤老闆賣完水果回家的大哥阿台,一身大汗卻開心的笑著說:「今天水果攤老闆一直說我好可愛,還摸我的臉唷!」阿台快四十歲,外表俊帥,不開口說話,沒有人會相信他在心智發展上與人不同。
悶不吭聲的老么阿義,最喜歡做的事就是「剪下廣告單上的數字,貼在心愛的各式車輛模型上,這是他即使不吃不睡也要完成的功課。」,笑吟吟的阿民嫂說:「阿義平日靠收集資源回收物賺點錢,可是一領到錢,就會買車子模型、手表、計算機,滿滿的已經有三大箱了!」
捱不過兄嫂的呼喚,阿義總算露臉,這一家四個大壯丁,和家人、訪客排排坐著聊天,家徒四壁的陋室裡,每個人臉上的笑容和窗外的夕陽餘暉相互呼應,燦爛得幾乎讓人察覺不到悲傷。
劉家壯丁們的爸爸,曾經是隨著國民政府遷台的「十萬青年十萬軍」一員,於台北落腳後,在盆地邊緣的四獸山邊,租了一小塊國有地,建造起守護一家七口的家園,並任職於廣慈博愛院。阿民說:「這個房子雖然是違建,又小又舊,卻是爸爸當初帶著我們一磚一瓦蓋起來的!」
由於五個孩子的母親生前也是弱智,加上劉家食指浩繁,幾十年來,這個家一直上演著類似電影「悲情城市」般的生活。排行老大的姊姊阿珠已嫁人,下面四個弟弟,大弟阿台和么弟阿義目前住在第一社會福利基金會設於台北縣的崇愛發展中心住宿機構。二弟阿民已婚;三弟阿禮也已有論及婚嫁的女友。
劉家大姊阿珠不諱言地說,從小常因母親與兩個弟弟的智力情形被人欺負,每次她哭著回家,劉爸爸會一再和所有的孩子說:「以後你們長大,各人會有各人的前途,但你們兄弟之間一定要團結……。」
所以每當爸爸憂心的喃喃自語:「阿台和阿義將來怎麼辦?」阿民和阿禮便會異口同聲說:「我們兩個人,一人帶一個!」
長大後的阿台,心思細密敏感,很在乎家人對他的態度。
SARS期間,當時的安置機構建議家長儘量不要去探望,阿台只要接到姊姊、弟弟或弟妹的電話就一直哭,還不停地向老師詢問:「爸爸已經走了,姊姊和弟弟們是不是不要我們啦?」所幸幾個月後,終於有機會在台北找到第一社福基金會,讓他們可就近接受教養。
雖然阿台的智力發展受限制,但對同住在崇愛發展中心的么弟阿義特別照顧。尤其剛進機構那段時間,阿台每隔十幾分鐘就要跑到阿義的教室去看弟弟,更經常查看弟弟的便當盒是否清洗乾淨。若有人跟他借錢,隔天他一定立刻索回,但如果是么弟,他就會說不用還。
阿義平日參加機構的資源回收隊,定期由機構老師帶領到辦公大樓的廣場收取與整理回收物,目前每個月固定可獲得四至六千元酬勞金貼補家用。
雖然這個家庭裡有兩位智障青年,住的也只是山邊違建,然而這家人的故事與彼此間的互動,讓人感受到生命的光輝與手足親情的可貴。
財團法人第一社會福利基金會為重度心智障礙者興建「第一家園」,發起「萬人堆砌善行磚」活動,一天十塊錢,幫助他們安養到老。
劃撥捐款帳號:05175271,洽詢電話(02)2722-41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