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想時刻】 圍巾上的白髮

文/林秀貞 |2019.0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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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林秀貞

母親節將至,又讓我極度痛恨起戰爭。母親在民國前十五年出生,她是伴著中國近代史成長的,而所謂的中國近代史,也可說是中國近代戰爭史。熟知的最近戰爭有中日戰爭、國共內戰。戰! 戰! 戰!

戰爭可不像遊戲機裡的打仗遊戲,或影視劇裡的作戰場面,你置身事外,輕鬆舒適的坐著邊喝可樂邊讚 「打得好!」 你試著身臨其境看看! 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人永遠體會不出飢餓的滋味;一直生活在安定環境裡的人也永遠意識不到戰爭是多麼可怕、殘酷、恐怖!

我是伴隨著中日戰爭、國共內戰成長的,從我能記事起,總是在躲避敵軍,在逃難。我見過一群日機在頭頂飛過,無數的炸彈像雨點般落下;見過鄰居的房子被炸毀,我家幸免於難;見過鄰近的防空洞被炸得封住了洞口,一洞人活活被悶死;見過幼童摟著父母的屍體哭爹喊娘;見過逃難的火車在前面跑,後面敵軍的機關槍追著掃射;這些都是我親身經歷的悲慘事件,事隔七十六年,記憶仍然如新,彷彿就發生在眼前,那是永難磨滅的傷痕。戰爭不知道製造了多少災難、悲劇與死亡!

一九四九年,我們一家人因國共內戰被台灣海陝分隔在兩岸,骨肉分離,痛徹心扉。直到一九七九年中美建交,在美國的我,很快聯繫上大陸的四兄姊,慶幸他們都安然無恙,大家興奮的在等待大團圓的那一天。不料母親突然因年邁心肺衰竭,在台去世,大團圓的美夢碎了!

大喜之後竟是大悲! 情重的三哥向我要了一件母親的遺物做紀念,我把母親親手織戴一年的圍巾寄給了他,圍巾上纏留著幾根母親的白髮。三哥把白髮挑起裝在錦盒裡,與圍巾一起供在母親的遺像前;天冷時,他圍著母親的圍巾,感受母愛的溫暖。

三十年的分離、思念、等待與盼望,三哥看到的,僅僅是母親的幾根白髮。戰爭啊! 我痛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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