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林一平

我曾在1980-1990年代數度造訪美國新墨西哥州的聖大非（Santa Fe）。這城市最著名的歷史事蹟和美墨戰爭相關。美墨戰爭時的美國猛將卡尼將軍（Stephen Watts Kearny；1794－1848；圖一） 征服加州及新墨西哥，並於1846年9月22日在聖大非宣布《卡尼法規》（The Kearny Code），制定了新墨西哥領土的法律及政府組織。

1980年代我以學生身分訪問聖大非，來該地參加學術研討會。這是我初次的學術經驗，指導教授幫我印名片（圖二），在會議分發以加強和其他學者交流。當時我並無學術論文發表，指導教授特別掏腰包，出錢讓我參加會議見習。

聖大非是很漂亮的墨西哥式城市，有很棒的墨西哥餐廳。不過吃了三天的墨西哥食物後，就受不了，到處找麥當勞之類的速食餐廳。第一次訪問墨西哥式的城市，感覺新鮮，我買了紀念品，帶回木製墨西哥彩繪沙鈴（Mexican Aracas）給小孩玩，被打破一支，還有一支尚存，距今也超過30年了。我也買了墨西哥跳豆（Jumping Beans），它還真的在盒子跳給你看呢。

1990年後我在貝爾通信研究公司（Bellcore）工作，因公務和羅斯阿拉莫斯（Los Alamos）國家實驗室合作，必須到該實驗室討論研究事宜。羅斯阿拉莫斯國家實驗室的前身是第二次世界大戰時發展原子彈的地方，出入管制嚴格。我是外國人，沒有美國身分，不能入內，羅斯阿拉莫斯實驗室的研究員只好相約在就近的聖大非討論。

1939年8月2日愛因斯坦（Albert Einstein；1879－1955；圖三）致函羅斯福總統（Franklin Delano Roosevelt；1882－1945），敘述納粹發展原子彈的可能性，因此美國應當搶在納粹之前研製出原子彈。這封信促成了曼哈頓計畫（The Manhattan Project），在羅斯阿拉莫斯集合美國最優秀的科學家，建立了原子彈實驗室，被笑稱為「諾貝爾獎的集中營」。

曼哈頓計畫的負責人是身材魁梧的格羅夫斯將軍（Leslie Richard Groves, Jr；1896－1970；圖四），他於1918年畢業於西點軍校，辦事幹練，以勇於實踐及負責著稱。物理學家奧本海默（Julius Robert Oppenheimer；1904－1967；圖五）向格羅夫斯建議成立試驗場地，地點選擇在聖大非附近的不知名沙漠區（即是今日的羅斯阿拉莫斯）。格羅夫斯同意，並由奧本海默擔任實驗室主任。1942年12月費米（Enrico Fermi；1901－1954；圖六）在芝加哥大學成功建造第一個核反應堆（Nuclear Reactor），這個重大突破被稱為「義大利航海家剛剛到了新大陸（Italian navigator has just landed in the new world）。」

費米的實驗證明原子彈的可行性，在奧本海默的領導下完成三顆原子彈，第一顆在沙漠試爆，剩下兩顆投彈日本，造成廣島和長崎的巨大災難。事後奧本海默深感內疚，曾對杜魯門總統（Harry S. Truman；1884－1972）表示自己手上沾滿了鮮血。愛因斯坦同樣陷入痛苦和後悔，說當初致信羅斯福，提議研製核武器，是他一生中最大的錯誤和遺憾。至今聖大非仍留下許多這些科學家的遺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