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師的話

孟樺 |2005.1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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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戰爭的海岸」是昔日「悲麗滅絕」之地。來自血液裡的呼喊叫喚,他自知「我祖父的祖父的祖父,我們的血管都流著他的血」;他一定要去那海岸,儘管記憶裡的海戰已遙遠,今日這片曾經明滅於彈火煙硝之地,呈現的是如此安寧無爭、靜默與潮水和風沙一起度過朝暮的樣子,他決定要讓過去的回歸過去、平息的回歸平息。

作者呂政達以第一人稱的寫法,描寫一位將軍的後裔,背著才被發現、重新火化的將軍骨灰所裝填的包裹,隨著旅行團回到將軍死去的地點。到了歷史的現場後,這位將軍的後代開始遙想過去的種種,並質問自己是否有著相同的人格。

文中的將軍,四百年前的某一個黑夜,帶領八百多位部兵,在台灣西南沿海一帶草叢裡等待荷蘭軍隊到岸,卻意外被敵隊的槍彈突襲;當時將軍帶領的部兵幾乎被殲滅,他自己亦死於荷軍彈丸之下。

將軍的後裔,十八歲從祖父手裡接過奉在祖先牌位邊的書卷,得知自己身上留著一位偉大祖先的血液,而且這位祖先的名號在歷史課本中被記載、事蹟受史家討論爭辯。他當時惶恐地閱讀泛黃的宣紙,上面寫著將軍臨死前留給子孫的訓誨:「一死豈憑丹心知,忠勇付與子孫訓」。從那時起,他懷疑自己是否有相同於將軍的勇敢人格,甚至懷疑祖父、父親是否也都有著同樣的勇敢,「你還要派我去打那場戰爭嗎?」他不服氣地問,也認為自己「喜歡獨處,一個人去旅行,在陌生的遠方得到心靈的解放」的個性沒有什麼不對。

直到戰事地點的附近,一位農夫發現了八百多具骸骨,其中一副「戴著完整的盔甲,綬印,他的刀還別在腰側,還準備要拔出來」,頭骨被鐵彈貫穿。考古學家確定這是四百年前那場戰事的發生地,學術機構透過DNA證實了這位將軍的後嗣。骸骨回了子孫興建的祠堂,而這後嗣決定要帶著將軍的骸骨回歸故地。

將軍的後裔站在海岸邊,口裡念著祖先的名字,原本欲逃避這血脈相連的身分的他,再度感受到那傳承血液的回流;他畢竟面對了自己此生的命脈之源,他亦透過自己的腳步接上那段未完待續的歷史。他把將軍的骨灰灑向海洋,讓往事與歷史相隨而去,一切終劃下善美句點。

作者以想像與現實、過去與當前、回憶與想望等對比寫法,描繪出將軍後裔對祖先追思與想念的種種,隨著世代傳承的言語模範翻騰的心境。

試問:人生到底依循著什麼?走過的足印,相映在歷史長流的河渠,隨波而往夏日
圍繞的海洋,是否會為自己訴說生命潛藏的信息?穿梭在血液穿梭的微管裡,我們是否能因此找到驅使存活的動力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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