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隔將近五十年,想到這件事,內心還不自覺顫慄起來。很慶幸當初奮力抵抗,沒有造成三代人難以抹滅的憾事。
祖母的年代,讀過書的女人不多,對根深蒂固的傳統思想遵守不阿。祖母沒有兄弟,於是一肩扛下祭拜娘家祖先的責任。
是幸或不幸?從我出生,祖母就特別喜歡我,總是對我另眼看待。記得上小學之前的暑假,她經常到我們鄉下的家玩。
但有一年暑假,祖母跟爸爸有好幾次言語上的激烈爭吵,不久,祖母告訴我,要帶我到台北玩。小孩子有吃有玩怎會拒絕?收拾簡單行李,我跟祖母搭火車來到台北。
在台北,祖母很寵我,事事依我,給我物質上很好的享受,那是鄉下小孩無法想像的。那時還覺得奇怪,為什麼爸媽會那麼不放心讓我陪祖母。
直到有一天,祖母告訴我,我必須改姓--改成她娘家的姓。不知是否天意,一個未上學的小孩,竟然可以為了不想改姓,而吵著要回家,而且是天天吵時時吵,吵到祖母受不了,把我送回家為止。
年紀稍長後,母親告訴我,祖母那時不但要我改姓,而且還要我登記為她的女兒,以後好名正言順祭拜她娘家的祖先。
後來才知當初爸爸就是因為這樣,才堅決反對,並跟祖母起了激烈爭吵,沒想到祖母態度強硬,還是把我帶走了。我走後,爸媽天天難過得不知如何是好,也擔心祖母一意孤行。幸好後來我回家了,也改變了自己的一生。
常言:「天下無不是的父母」,但實際上卻未必如此,我的父母,曾遭遇上述「母命」難從的事件,可見為人子女,在不得已情況下,應該鼓起勇氣拒絕父母不合理的要求,才能避免悲劇的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