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不上太美,但你是以自然樸實令人動容的。你是粗布的灰上衣,你是對襟的中山裝,你是正氣的黑洋服;你是白色的裙裾,你是金色的香紙,你是黃色的那掬泥土;你是綴著生命活力的柳枝,你是用莊嚴和熱情塗遍櫻唇的映山紅,你是清淩的溪水在奔跑中揚起的笑臉,你是遠方遊子永遠牽掛的那縷相思。仲春時節,不管你如何半開半閉,總掩不住那撩人的思念。是唐朝的晨陽還是宋代的明月?讓人在這乍暖還寒的時光肅穆地追憶曾經的笑靨。每當這個時候,你的寫意總是遠離半晦半明,讓人感覺那樣的近,那樣的親切,那樣令人回味。
一直以為你早就習慣了滄桑,因為從我記事起,就知道了你。本以為你是有終老一日的,殊不知你的一天的一天都在流逝中徘徊,遠去,又回來,再遠去,再回來,令人無法淡忘你的一切記憶。你的周身永遠都透著這股精氣,是種肅穆的美,透著古典和純秀。你已不再含羞,你也不再靦腆,落落大方地來到人們身邊,將你的清靜與孤寂說與人聽。風和日麗也好,狂風暴雨也罷,從容、莊嚴依稀。
曾經以為你除了羅衫長褂,就是二胡和繡琴,殊不知你早已融入了現代。霓虹閃爍、酒樓林立同樣無法改變你,只是不知道在芸芸眾生浮華聒噪的今天,你那古典和純秀的操守又會持續多久?那抹不分遠近,沒有疆域阻隔的思念是否會一如繼往地駐守在心?不過,我更願意相信,世間沒有莫名的愛,世間沒有莫名的思念,所以我會堅定地認為有愛就有思念,即使身在異國他鄉。如此想來,前面的擔心已是多餘,自然和樸實依然是你的本色。
生生不息的靈魂因為你有了更多的憧憬、寄託和牽掛,有了可以寄寓自己甜、苦、累、酸的時候。無論行走多遠,無論身處何地,不管是身無分文,不管是腰纏萬貫,此時此刻,躁動的心會真正得到寧靜,哪怕只有一點點的時間。用祈求上蒼的虔誠來撫慰祖上和自己的心靈。雖然生活會照樣累,人生依然積聚變數,道路依然充滿坎坷,但是那一刻,自己的心相約了人生的真諦酖酖思祖念祖酖酖永恒不變的思念。從明白自己從哪裡來的那一天起,從聽到「酒幹倘賣無」歌曲的那一天起,知道了歲月是使人成熟的東西。因此,不管是紛紛細雨的清明,還是豔陽高照的清明,心中的那縷相思,總會透過細雨籠罩或借著豔陽的步伐寄給遠方的一直魂牽夢縈的黃土地。
忽就聞到了一股股沁心潤肺的芳香,幽幽長長的經過斜風細雨的過濾,飄到這還略帶著泥土氣息的陽光中,或是油菜花的芳香吧。那一大片一大片的黃花在曾經編織著的夢裡不知多少回濃濃地包圍你了。可現在,這種香氣,正氤氳著你所有的夢境,氤氳著你所有對世人的愛,我想,那夢那愛都是有顏色的吧,就如那些冒著煙火的黃白相間的香、紙,流芳一生,雋永一世。
春日的細雨,春日的豔陽,春日的楊柳,春日的一杯老酒,春日的一只燈籠,春日的一幢老屋,春日的一道山,春日的一脈水,春日的一掬土,春日的那絲朦朧,春日的那縷情絲,春日出生的白胖小子,春日仙去的蒼髯老者,唉,在春日的清明,太容易讓人生出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