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掠影》一場漫天飛舞的 爆米花雨

文/爪哇島 圖/胡建成(沁德居藝廊提供) |2007.0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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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科學的進步,究竟是誕生了戰爭還是和平?是提高了自身的生活水平還是降低了自身的安全感?我們在擁有大量先進工具的同時,也失去了自身與生俱來的最強大的魅力酖酖微笑、溫情、溫暖和歡樂。



似乎有人說過,人類的歷史,就是一部戰爭史。從人類能站到地上行走開始,戰爭就開始借著各種各樣的藉口不斷地出現、升級,小到一個家庭,大到一個國家,某種看不見的榮譽和利益總是在驅使著人們持續地爭鬥著。但是,當我看到一場漫天飛舞的爆米花雨紛紛降落的時候,忽然覺得,這美好的氣息,是如此的溫暖和恬靜,它打開了人類堅硬歷史的缺口,讓人看到,嚮往和平是所有人最簡單也是最充盈的夢想。

東莫村是深藏在大山深處的一個世外桃源,山清水秀,林木茂盛,似乎從來沒有外人到來過,他們一直與外界毫無瓜葛。當北朝鮮和南韓、美軍之間的爭鬥不可開交的時候,打散的雙方隊伍的倖存者,都無意中闖進了這個孤居世外的小村子。讓人驚異的是,這裡的人只知道救治這些來歷不明的人,沒有任何敵意。而且都似乎傻乎乎的,他們不知道武器,不知道戒備,不知道危險和害怕是怎麼回事,面對黑洞洞的槍口,他們唯一的表示就是微笑和順從,沒有反抗,沒有掙扎,更沒有怨恨和仇視。雙方在村子裡遭遇時的劍拔弩張,讓村人看起來滑稽而搞笑。當雙方互相用早就彈盡糧絕的武器虛張聲勢、相互持久對峙的時候。村人們終於耐不住無聊,都先後走了,而雙方還在互相對峙。疲憊不堪中一個傢伙舉著的手雷丟了出去,結果,丟進了村人們共同的糧倉。被炸飛的玉米都變成了爆米花雨漫天飛舞。沒有了糧食,無路可走的雙方只能幫助村人們勞動,村人們在他們互相防範、仇視中顧自各行其是。美麗的傻姑娘被一隻野豬追趕,敵對雙方的奮力劫殺使他們逐漸和好,最終,這些包括受傷的美軍飛行員、南韓及北朝鮮的交戰雙方的士兵,成了這個村子裡樂不思蜀的一員,他們收土豆,與村人們在碧綠如洗的山坡上興致盎然的「滑草」,與村人們聚會、舞蹈酘酘但是,外面的戰爭仍在繼續。美軍的飛機開始飛臨偵查,災難就要降臨這個藏在深山裡的小村。為了村裡的人,他們讓村人滅掉燈火,美軍飛行員回本部阻止,所有的軍人埋伏到另外一個山頭,用挖掘出來的武器向機群猛烈射擊,吸引機群向自己開火,他們用自己的生命幫這個美麗的村子度過了一場浩劫酖酖誰能想到,他們當初,都是交戰的雙方。而東莫村讓人心疼的美好溫情,仍舊深深隱藏在浩瀚的大山裡,它的出現,和它的消失一樣,曇花一現般的神秘而不留痕跡酖酖如同那場漫天飛舞的爆米花雨,燦爛、驚世駭俗,卻又決絕得義無反顧。

「歡迎來到東莫村」就這樣用戰爭中的溫情,譜寫了一曲美麗的寓言。交戰的雙方,似乎都在為了各自崇高的所謂正義在拼殺,但這個正義卻在東莫村村民們惶然無知的淡漠中化解得無影無蹤,而且,敵對的雙方,也在村民們的感化下握手言和。這些藏在深山裡的「愚民」們,過著同甘共苦無憂無慮的日子,他們分工明確,各司其職,而失去武器的侵入者,一旦由兩手空空、筋疲力盡而融入其中,也迅速地被感化,成了他們中的一員酖酖如此說來,人類所謂的正義與仇恨,是多名的脆弱而易碎。人性的溫暖,是人類持久而美好的願望,是化解一切敵意的救世良酖酖不設防,就是最好的設防。

但是,戰爭是殘酷的,這樣的地方,也只能藏在深山裡;而美麗的爆米花雨,來自全村一年的糧倉,來自一顆手雷無意中的爆炸;這些手無寸鐵的人,這些永遠微笑的人,只能用微笑感化失去武器的人,卻無法用微笑趕走擁有先進武器的蠻橫無理者。

人類科學的進步,究竟是誕生了戰爭還是和平?是提高了自身的生活水平還是降低了自身的安全感?我們在擁有大量先進工具的同時,也失去了自身與生俱來的最強大的魅力酖酖微笑、溫情、溫暖和歡樂。

「歡迎來到東莫村」是敞開的,也是溫情而柔弱的,那美麗的山野,那美麗的永遠微笑的傻姑娘,那憨厚而淳樸的村風,那些快樂至上的原始的風情,都只能藏在深山裡,這些美好的景象,都是來自人類的本性,來自與世無爭的恬淡和寬廣的胸懷,來自對生活的感恩和知足。影片中對爆米花雨和追殺野豬的慢鏡頭處理,在殘酷中洋溢著的,竟然是美妙而寬鬆的抒情,甚至,有點美奐美侖,這樣的效果讓人驚訝,正如同樣讓人驚訝的東莫村的存在一樣。

這部北朝鮮的影片,在某種程度上,說出了人類對美好生活的理解和嚮往:人類激烈而殘酷的戰爭,理由是多麼的可笑和可有可無,相互之間的仇視是多麼的無知和無聊。同時,打開和敞開自己,才是消除敵意和殘殺的最好的方式。就像東莫村人一樣,用微笑和寬容,輕易地就讓正在敵對廝殺的雙方,化敵為友,握手言和。也許,這樣美好的願望,只能是一種寓言式的嚮往和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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