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國執政六卿之一的中行文子因故逃亡。逃亡路上顛簸辛勞,有一天經過一個縣城,一名跟隨中行文子多年的貼身隨從就說:「這個縣城裡有個人叫墻夫,是你的舊識。何不到他家去,好好休息一下,喘口氣、睡個好覺,等我們後面落隊的車輛趕上,再一起走?」
中行文子聽完隨從的建議,低頭沈吟了半晌,之後搖搖頭說:「我想起你說的墻夫這個人了!記得以前我曾有一陣子沉迷音樂,這個人就送我一把音質甚佳的好琴;後來,我又對衣帶上的玉佩沈迷,這個人知道後,馬上就送給我一個上好的玉佩,刻意的來迎合我,助長我的過錯。」
中行文子以戒慎的口氣說:「從前我在朝為官,宦途得意時,刻意來討我歡心的人,我怕現在他們會拿我去討別人的歡心!」
中行文子立刻以嚴肅的態度告誡隨從們,絕對不可讓墻夫知道他已進到這個縣城。並且就因為知道墻夫在這個縣城,所以他更不敢停留,雖然人困馬疲,仍令隨從帶領車隊悄悄的急速連夜出城走了!
後來,中行文子車隊落後的兩輛車趕到縣城時,被墻夫知道,果然將這兩輛車攔截扣下,獻給了他在這個縣城的主子!
人在有錢、有勢或有地位後,就會設法滿足人性中的惡德││希望別人對自己吹捧和迎合,這就是為什麼自古以來拍馬逢迎、愛打小報告者,一直能在權勢者身邊生存的原因。
有一齣大陸的京戲「徐九經升官記」,說考上狀元的徐九經,長得既矮小又醜怪,朝廷都認為他醜得有失國體,因此以狀元之尊被下派去做芝麻綠豆的縣官。初上任時,縣衙門兩個貼身衙役就來拍馬逢迎、諂媚吹捧,徐九經不喜此道,就對他們說了一句話,兩衙役從此不敢再說諂媚話,徐九經說:「從現在開始,誰再說吹捧逢迎的話,我就割誰的舌頭!」
中行文子這個人也非常了解這種吹捧逢迎者的心態,他的分析是,這種人是一種非常現實和勢力者,他們吹捧和迎合是看人決定,只對現在擁有財富和權勢者為之。他並且看透了這種人的心術:為了討目前主子的歡心,可以出賣任何人,包括以前侍奉過但已失勢的主子。所以中行文子會說,他怕以前他有權勢時來拍馬迎合的人,現在會出賣他,拿他去討現在主子的歡心。
我們從來都不知道,拍馬逢迎者的行為和人品,有時會跟我們的性命攸關,活在春秋戰國時代離現在將近兩千年前的中行文子,卻已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