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劉紫彤 圖／海鵬電影提供

這是一部描述位於黑海東岸的東歐小國阿布哈茲，和鄰國喬治亞相互侵擾不休中所發生的故事，和美麗的風光與戰爭的殘酷，揭示人性價值的無可褻瀆。

原本在蘇聯底下隸屬於喬治亞領土的阿布哈茲。一九九一年隨著蘇維埃政權解體，阿布哈茲順勢宣布獨立，引發喬治亞的不滿出兵，也把蘇聯拖下水。一九九二年，喬治亞向阿布哈茲出兵，揭開歷史上著名的阿布哈茲戰爭，亦稱「柑橘戰爭」，兩國交界處土質肥沃，盛產柑橘。

令人意外的是，本片導演其實是喬治亞人，由於兩國至今仍不相往來，導演不得不在喬治亞境內取景，描述這段因柑橘即將收成、各方軍隊卻各自高舉名目，如火如荼地在邊界上展開武力對峙的景況。

藉由劇情的開展，觀眾清楚知道，不論侵略者或被侵略者；不論喬治亞人、蘇聯人、車臣傭兵，被捲入「聖戰」的，大部分都是善良百姓，他們或從容就義，或懷著悲痛遠避他鄉，其中的橘園老人，則是少數僅存在這片土地上的失親老人。

擔心橘子的「未來」

看似外表淡定、沉著、面無表情的主人翁，隨著「兩軍」在窗外近距離以槍枝炮筒相互駁火，毫不掩飾袒露內心真實的想法。他關心戰況，關心路過的士兵，也不免無助嘆息：各國軍人輪番「路過」，國家和平何時得見？至愛沙尼亞避禍的孫女又要等到何時才能再見？

除了擔心國家前途，老人更擔心自家橘子的「未來」，深怕還來不及採收完畢，戰火就已延燒過來了。這一大片投注數年辛苦心血才得以結實纍纍的柑橘園，自身固然年體衰無力採收，時值戰爭期間，身邊只有一位多年的老友兼園丁陪他一起煩惱，除此之外，又能到何處雇請人手來採摘呢？明知道不可能，他還是寄望附近正在第一線作戰的士兵，能奉命來當幾天幫手。

就在此時，屋外傳來砲火攻擊的巨響，兩軍在橘園旁短兵相接，老人意外救起兩位傷兵，卻發現他們互為敵軍。這個頭痛的問題，頓時讓老人安靜的生活熱鬧了起來，兩人在同一個屋簷下接受照顧，但血氣方剛、各為其主的他們卻一天到晚互相叫囂著要殺死對方。老人喝斥他們少在屋簷下惹事，不過兩人還是不停唇槍舌戰、見縫插針，處處為難對方。

而唯一桎梏他們不向對方出手的，就是他們對救己一命的老人家的承諾。承諾，像一條隱形的圍籬，攔住兩隻不知為誰而戰的野獸。他們怒目相視、劍拔弩張，但一句舉重若輕的承諾，卻昇華成既脆弱又無比堅固的人性底線。

漸漸的，這兩個為了「聖戰」而拚命的年輕人，在老人的家裡漸漸恢復了人性和理智。遠離了說不出名目的戰爭、遠離了經濟壓力的傭兵生活，看到老人壁爐上巧笑倩兮的孫女照片，兩人在互相挑釁的過程中逐漸互相了解，甚至為因戰爭殺死對方夥伴而互相道歉，培養出奇妙的革命情感。但結局，卻令人意外、惆悵與驚嘆，彷彿在槍響的瞬間，血液也同時凝結了。

省思仇恨的必要

本片以「橘子」做為命題，象徵和平與美好的生活。雖然在戰爭面前，橘子是那麼微不足道，甚至是有點可笑的無關緊要，但對老人來說，橘子就是他的人生，他的親人，他的全部，也是他最後的希望。導演以紀錄片手法拍攝此劇情片，影片幾乎從頭到尾沒有配樂，靜謐下充滿戰爭的不安，而突然響起的槍聲卻又抹煞不了橘園的靜好。

很難得看到一部全片完全沒有女演員的電影，氛圍卻如此溫暖動人。導演為了紀念多位在戰爭中莫名客死他鄉的好友，拍出了這部讓世人產生共鳴的影片。

與其說他成功彰顯人性光輝，不如說他提供世人省思：仇恨對立、不相往來，究竟是不理性的堅持或無可退讓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