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不死 只是休憩
圖/芥子
文/蔡明惠 圖/芥子
黃檗禪師出家後不曾回過俗家。母親思念、哭泣而眼盲。
有一回黃檗禪師回鄉也沒讓老母知悉。當鄰居告知其母,其母急急追趕而落水身亡。禪師悲慟而說:「一子出家,九族升天;若不升天,諸佛妄言。」當禪師火葬母親時,鄰居看到其母在火焰中升空。
怎樣的大愛,割捨小愛?怎樣的小愛,成全大局?生命往往都在大愛和小愛裡抉擇與流轉。我們感受光陰悠悠,我們看流水潺潺,平靜而平常;但當面對抉擇時,幾許憂傷和疼痛啊?
年幼的印象,阿嬤都是著寬鬆上衣和褲子。唯有佛祖生日那天會穿上素面棉旗袍,綰好頭髮,端嚴畢備地,一手牽我,一手提個小鋁壺去浴佛。浴佛的景象早已模糊,但裝在小鋁壺的浴佛香湯甜美又清香,滋味深深銘記在腦海裡。
這樣的印象在我內心沉睡多年。直到我學習佛法,再次皈依佛陀座前,童年的畫面漸漸清晰,沉睡的記憶慢慢甦醒。於是深刻明白生命不死,只是休憩……我的阿嬤去世多年,她給小孫女的禮物一直都在,這是一輩子都珍貴的禮物啊!
今天在道場上課,與義工菩薩們分享黃檗禪師的故事和阿嬤送我禮物的童年經驗。
有一位義工菩薩提問:黃檗禪師都已回到故鄉了,為何如是狠心不和老母見一面呢?這樣的提問,也曾經是我心中的疑惑。不管祖師大德在佛學上多麼有成就,他終其一生都是母親最珍愛的兒女;而母親也必是他世間上最愛的人。
離家多年的禪師即便回到故鄉也不讓母親知曉定有其原因和道理。在禪師渡河遠去,眼盲的母親因追趕兒子而落水身亡時,禪師還是心中大慟啊!禪師火葬母親時,作偈曰:「我母多年迷自心,如今華開菩提林,當來三會若相值,歸命大悲觀世音。」好的,真的是生命不死,何處不相逢啊!
我年幼時,阿嬤一邊煮飯一邊說故事給我聽。在那個並不注意幼兒教育的年代,阿嬤用故事豐盈我的童年,她的無心插柳,讓數十年後的孫女得以有淳厚的能量,用故事和無數學童結緣。不識字的阿嬤,不知怎樣的因緣讓她年年記得佛祖的生日,年年的這一天帶著她的小孫女和佛會面。美麗的因緣成就美好的故事;深沉的痛和割捨,寫下動人的歷史和詩篇。
生命真的不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