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早就知道柯錫杰,也多少見過他的攝影作品,但到今年柯錫杰獲提名國家文藝獎的評審會,才大量欣賞到他的傑作,印象非常深刻。
柯錫杰從事攝影工作五十年,累積非常豐富的創作經驗和成就。一生能堅持自己喜愛的藝術生活半世紀,無怨無悔,是很大的幸福,也展現了藝術感動人心的偉大能量。
《心的視界—柯錫杰的攝影美學》的出版,不但呈現一位攝影藝術工作者的成果展,同時也從作者對每一幅作品的回顧說明中,透露出攝影家創作的心路歷程,和發展過程中的美學基礎和養成,令人更深刻瞭解藝術家內在的心靈思惟。
柯錫杰攝影作品顯示美的畫面,隱含詩的意境。而且風格多面向,變化多端。詩是以象喻意,借物象來表達詩人的心情,美術則是憑藝術家的意念,去捕捉和剪裁外象的造型,是以意造象,二者都可能會「曲解」現實世界,可肆意「變造」。但攝影家只能守住外在物象的「本真」,發揮攝影家的「造意」,於外在局限下,充分表達內在的藝術動能,是更高難度的作業。
柯錫杰提到:如果用眼睛看是一種「框」,用心去體會就是一種「寬」。這確是藝術家創作的三昧真言。我也提出過「詩不是用頭腦寫的,而是用心創作的」體悟,可謂心靈相通。「心」才是進入藝術和文學的不二法門。
從柯錫杰的攝影作品,用心體會可以感受到古典主義、浪漫主義、現實主義、象徵主義、超現實主義、表現主義、抽象主義、構成主義等等的詩情畫意,可見柯錫杰藝術風格的多樣化,和造意心象上的寬廣宇宙。
柯錫杰在書中提到他攝影美學的諸多概念和實踐,其中一項簡約主義,特別與近年個人寫詩的理念不謀而合,這是一種從絢爛歸於平淡的藝術趨向。一般藝術工作者年輕追求繁複,到經驗更成熟後,往往會返璞歸真。
試以柯錫杰的作品〈黃衫客〉和〈觀海〉對比,可以發現在同樣佈局和造景中,〈觀海〉中省略人物,在空虛的椅子上,反而隱喻著人生體驗的豐富性。「空」比「實」更飽滿,呈現出一種禪味,使得柯錫杰的攝影作品,更超出了一般的詩意和畫境,而提升到哲學思惟和宗教情操的意境。
柯錫杰用心拍攝的作品,讀者同樣要用心去進入他的藝術世界,取得心靈的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