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小記》 雨戀

許雅喬 |2006.0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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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戀雨,因為人生有雨,必不孤獨。
 
雖說雨極平常,但也極美。「春雨令人醉,夏雨令人清,秋雨令人幽,冬雨令人和」。無論何時,雨都與人交感。

瞧!雨姿,翱翔在人間,向群山、向大海、向河流、向風、向花、向月、向貓、向狗、向人輕吻,洗滌了塵垢,.群樹,漾溢著青青柳色新。

春聲與春色總相溶,在飛揚的雨滴裡抬頭微笑,和布穀鳥、和花草、和樹木、和白雲、和天空、和我說哈囉!三月天滿耳滿眼,有妙語如珠;有嫣紅奼紫;有綠意盎然;有藍天白雲,還有飲醉春霖的醺醺人兒。

六、七月的庭院,明麗、繁華的夏天,那如火如荼開妍的美人蕉,襯托出夏的熱情。午後,雨悄悄來了,不設防,對蝶、對花、對人沛然清洗,蝶濕了、花濕了、人亦濕了,卻逼近蓮的幽清,無明盡除。

誰說夏燄是火爐,你就別管烏黑的髮絲,精緻的妝點,吃一支枝仔冰,瀟灑的走在細雨紛飛的黃昏,橘紅色的落日配上輕柔晚風,倏忽清涼暑氣消,忘卻人世間的煩憂。

八月桂花氤氳著秋的體香,雨淅瀝淅瀝地與夜繾綣,留下餘韻與花香攪和著,仍在裊裊的晨霧裡遊蕩,因而黎明遲遲不來。

秋葉在風雨中漫天漫地飛舞,夠淒美,也夠蕭瑟,更嘆一陣晚來急風,剎時見染紅的片片,令人唏噓變化的無常。不過,別悲歌,人生本是歡笑與淚水交織,看那樹上掛著成千上萬的期待,以及遍地飽滿的金黃色稻穗,是雨水的滋潤,是付出的辛勞,是等待的夢想,是收穫的喜悅。畢竟變化是終亦是始,企圖祈求上帝乾坤挪移,往往是愚公移山,所以沏上一壺花茶,聽秋雨舞動生命的音聲,幽冥中自見真情。

灰朦的雲翳,在窗口上方徘徊,屋簷前一串串的雨珠滴落,叮叮咚咚喧鬧著,說寒不寒,說暖不暖,樹上的葉子盡褪去,點點臘梅垂釣枝頭,隨風搖曳,好不孤高。
十二月的晨曦,冬雨淋漓又滂沱,那兒也去不了,輕坐綺窗前,心平氣和讀一本史書,抬起頭來,和窗邊含苞顫放的白梅揮揮手。

想想時空奇異奧妙的轉動,笑笑江湖的詭譎多變,我終究做不到「也無風雨也無晴」,仍舊是多情種,一生擺渡在躂躂的雨聲裡,經歷「少年聽雨歌樓上,壯年聽雨客舟中,而今聽雨僧廬下」。雖悟知「悲歡離合總無情」,然而人生因有雨相伴,雖感傷卻幸福。

人辛勤的工作,有薪資為報酬,雨卻在戀裡等待價值,奉獻青春與愛。
 
問我,雨戀世?世戀雨?雨戀我?我戀雨?我欲語又無言,雨兒緩緩落下,為水,為蒸氣,最後消散,然後又緩緩落下,始終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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