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小記--睌風

張春嶺 |2006.0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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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晚的斜陽悄然沒入地平線時,我們漫步在郊外鋪滿青草的小路上。這是夏秋交替的季節,正午時仍然熱浪滾滾,到夜半卻讓人感知絲絲的涼意。
 
此時正有晚風徐徐吹來,玉米的闊葉也許不所動,而腰間的紅纓則舒展飄動,一如風中奔跑的女子長髮。

坐在高坡上,接受晚風的親撫。

晚風是一份期盼。昔年鄉居,打麥場在經過喧嘩與騷動之後,混雜著麥粒、麥糠、麥←的收穫物,被攏成了長蛇陣。麥場四周,父兄們悄悄等待著晚風。有時候,這種等待漫長而苦悶,揚場要在第二天才能進行。而當晚風來時,人馬齊動,木←翻飛在空中,長把兒的竹掃帚揮動在麥粒之上,輕浮的麥←、麥糠隨風飄飛,沉甸甸的麥粒跳動在掃帚間。從冬到春匯聚了幾個月的期盼。終於讓飽滿的麥子充實著勞動者的心胸。那樣的時刻,響起過多少次「好風」的稱讚。

晚風是一份禮物。夏日的驕陽,烘烤著毫無遮攔的田野,父老鄉親卻只能在青紗帳耕耘,汗珠被摔碎在灼熱的地上,似滴在鐵板上的水滴,似乎聽到「滋滋」的聲響,勞碌了一天,夕陽下,人困馬乏,田頭地壟上隨意一躺,也能緩解渾身的疲憊。
 
此時的晚風,最是善解人意,它擦試著勞動者的汗水,撫慰著疲憊的心靈,在晚風的一番梳洗後,鄉親們或吼起高亢的歌聲,或哼起俚俗的曲調,戴月荷鋤歸去。
晚風是一種境界。華髮蒼顏的翁媼,攜手在晚風裡,青年時的浪漫、壯年的努力,成功的喜悅和慘敗的痛苦,都會隨風而逝。且看看眼前的小草吧。它們的枝葉在風中舞蹈,那一定是心中滿懷的喜悅。也許,它們不會跳一曲藍色探戈,卻知道在晚風中放飛自己的心靈。

晚風梳洗了我們的肌膚,我們梳洗了自己的心靈。

轉過身,有一輪又大又圓的月亮,升起在前方城市的上空。攜手歸去,前方是我們的家,在青草地的盡頭。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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