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你擁有什麼,而非你想要什麼。酖酖Richard Carlson
南遷港都的前幾年間,我幾乎每半年、一年就會搬一次家。也因此,每不多久,就得再一次地重新適應新的環境、鄰居,以及往來人際。而這些年搬家的經驗,也讓我深刻的體驗到,原來,人是會變的。
好比,以前對住高樓很感排斥,而今即使地震搖晃也能安之若素、聽天由命。以前覺得搬家很討厭,現在覺得人生如寄,每隔一段時間如果能夠換個環境風景,其實也還不錯。
以前認為自己絕對不能丟棄或深感認同的事物、環境、生活模式,並不保證自己往後必定繼續一成不變地珍愛一輩子,不管是過去的收藏、衣服、品味、嗜好、工作、財富、成就肯定、人際,都可能因為年齡、心態,以及大環境的轉變,而或有消長、景況不再。
也因此,近年來我已養成在周休的假日前,模擬像是搬家前似地,花點時間把自己的櫃子、抽屜清理一次的習慣,而每天傍晚或是臨睡前,也會花點時間,反省一天中發生的事,並且預做明天的計畫。
這樣的定期清整,對我個人說來,不管是外在或是內在,都是很有助益,並且不可或缺的。年齡漸長,生活也開始變得複雜。隨時清點自己的擁有、收穫,可以免去不必要的慾望、佔有慾的不斷膨漲。
瑞士心理學家容格曾表示,當一個人逐漸步入中年之後,就等於是走入「人生的下午」。這時候,已蓄積了一些人生體驗的自己,既可以回顧過去,也能夠展望未來。
容格指出,在下午的候,就應該回頭檢查早上出發時所帶的東西,究竟還合不合用?有些東西是否早該丟棄了?因為,我們不能照著上午的計畫來過下午的人生。早上美好的事物,到了傍晚可能微不足道或變了顏色;早晨的真理,到了傍晚可能已變了謊言。
也許過去的你,曾經成功、無比風光地走過早晨。但當你用同樣的方法、姿態走到下午,往往會發現生命變成不堪負荷,窒礙難行,這時候,便是應該丟東西的時候了。
人必須隨時懂得「捨」,來適應種種的「變」。許多人被名利枷鎖束縛住了思想,有些人讓愛情得失、婚姻挫敗困縛了心靈,也有不少人被天災人禍攫去了自己對生活前景的安心與信賴感,即使事過境遷,仍然久久無法釋懷、放下。這些煩惱,就像一個個的行李、不斷墜落累積的塵埃,壓得許多人負擔沉重、步履維艱。
我們或許無法像天賦異稟的禪宗大師一樣,時時抱持著「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的態度,因澈觀人生的空性,而得大自在、大解脫。但「時時勤撫拭,莫使惹塵埃」的定期自省,保持覺知,以「能捨」、「能變」的功夫勤做調整、減少身心負擔,則是只要有心,你我都可做到的。